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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凝视奥林波斯——神圣而永恒的人的心灵

  • 来源:中希时报
  • 发布日期:2019-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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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 读

位于爱琴海塞尔迈湾北岸,距希腊第二大城市塞萨洛尼基约100公里,奥林波斯,巍然耸立。每天,当第一缕曙光照亮米蒂卡斯峰,高踞云海之巅的众神,赐予希腊又一次荣耀。



  哲学家陈嘉映在《希腊是一个奇迹》一文中写道“希腊是西方文明的黎明,也是人类文明最灿烂的时光”,与柏拉图的视角“心智美丽而永生的孩童”遥相呼应。在那片悬崖壁立、寸草不生的贫瘠土地上,希腊人日复一日地顽强抗争着,用无休止的好奇心去赢取自知之明,他们穿越世纪,急不可待地攀登着一座又一座精神的高峰。

 
  奥林波斯山位于塞萨利大区与中马其顿大区的交界处,其名称的希腊语原意为“光之处”,但也可能来源于高加索语“山”一词。奥林波斯山由52座山峰组成,其中最高峰米蒂卡斯峰(Mytikas)海拔2917米,其名称来源于μυττίς-μυττός,意为“尖锐的突出”。
 
  奥林波斯及其周围地区是众多希腊古老部族的摇篮。不同时期的希腊部族和军队也曾多次借道奥林波斯山实现秘密转移。在罗马时期,奥林波斯山为许多无法忍受罗马统治的反抗群体提供了避难所和秘密基地。它在奥斯曼统治时也发挥了重要作用,是“地方游击队”Klephts和Armatoloi的藏身之所。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入侵希腊,奥林波斯经历了许多战乱。德国人曾一度控制米蒂卡斯峰并升起德国国旗。在德国占领期间,奥林波斯再度肩负起掩护希腊武装游击队的使命。
 
  奥林波斯山是古希腊成为欧洲文明发源地不可缺少的元素。可以说,奥林波斯山是希腊神话的载体,而希腊神话是希腊艺术的土壤。希腊神话包含着人们对自然奥秘的理性思索,孕育着历史和哲学观念的萌芽。这里长年云雾缭绕,一年之中有2/3时间积雪覆盖。山坡上橡树、栗树、山毛榉、梧桐和松林郁郁苍苍,景色十分优美。在希腊神话中奥林波斯山的地位相当于天堂,古希腊人认为他们信奉的诸神都居住在这里。主神宙斯就居住在陡峭险峻的斯泰法尼峰峰顶,他呼风唤雨,投雷掷电,降祸赐福,不仅主宰人类,而且主宰诸神。天然的高山激发了古希腊人的敬畏之情,为了表达对宙斯的崇敬祈求,他们创立了奥林匹克运动会,用强健的体魄和永争第一的信念翻越心中那座英雄主义的高山。



  “对于希腊人来说,群山的峭壁使得土壤如同一只碗里的粥一样积蓄在山谷里。山本身是如此的贫瘠,以至于地平面与山腰相交的那一条线,便是耕作终止之界。”然而乐观的希腊人深知生的甘甜如同他们深知生的苦涩。山高路险正好有利于抵御外侮,凭借山脉和海湾这两大要素,经过短暂的深思熟虑,在希腊人的想象中,出现了城邦这一“终极国家模式”。
 
  以人为衡量尺度的城邦,使得希腊人有足够的体力、兴致和时间来享受快乐。那些野花盛开的山坡上放牧牛羊的牧人们,有着同那片蔚蓝色的大海上航行的水手们一样的快乐。梭罗在《瓦尔登湖》中写道:“曾有个牧羊人活在世上,他的思想有如高山那样崇高, 在那里他的羊群,每小时都给予他营养。”描述的何尝不是城邦赋予古希腊人的强健体魄与昂扬精神?如同崇山峻岭中的劲风般,希腊人拒绝任何形式的束缚,坚定地相信直觉,呼唤自由。





  思想的开阔增进了古希腊人的创造力,在对神的探寻中,轻松地、平静地达到了自我意志的实现,心灵的窗口一时更加敞亮。他们不仅赋予神以人形、人性,还认为神人关系亲密无间。他们将诸神的居所设在可以把握的高度,表达的是对努力企及神性的坚定信念。在这种精神力量的照耀下,希腊人将神庙建在山巅,在陶瓶上描绘出生命的图画,他们用近乎完美的建筑和技艺向自然(即向神)做出回答——通过完美的有涯之生,人性的永恒足以照亮彩绘花瓶的微观宇宙,神性在这一奇迹中得到体现。埃斯库罗斯以希腊的方式表达了同样的想法:
 
  人们寻找神,就找到了他。
 
  联想中国的文字,“人”和“山”,不正好构成了“仙”字吗?刘禹锡《陋室铭》里“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流传千古,也是在向我们宣告:不懈追求卓越的灵魂,已然高坐奥林波斯之巅。
 
  拜伦在描绘一座山峰的时候用的是最奔放不羁的笔墨:
 
  ——众山之王
    他们在很久以前就为他加冕
  岩石是他的王位,白云是他的王袍
  白雪是他的王冠
 
  埃斯库罗斯在描绘一座山峰的时候,他只允许自己写下这样一句:
 
  高耸的山峰,比邻群星。
  
  柯勒律治在观察勃朗峰的时候不用眼睛:
 
  如同一首令人陶醉的歌曲,
  我们在不觉中听入了迷——
 
  品达观察埃特纳的时候,着意准确:
 
  银装素裹的埃特纳,
  终年怀抱着刺骨的白雪。
    
  乾隆皇帝歌咏香山,令人耳目一新,深感共鸣:
 
  我到香山如读书,日新景会领徐徐。
 
  清代诗人袁枚曾赋《独秀峰》一诗,借桂林山水抒发人生感慨:
 
  青山尚且直如弦,人生孤立何伤焉。
 
  李白写峨眉山,一个“疑”字,准确传达了恍惚之意:
 
  青冥倚天开,彩错疑画出。
 
  孟郊名作《游终南山》,硬语盘空,险语惊人,概括出对主峰之高峻和山势之连亘的独特感受:
 
  南山塞天地,日月石上生。
 
  好山到处有,慧眼不常在。禅家形容人之开悟的三阶段:初看山是山、水是水,继而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终乃山还是山、水还是水。是超凡入圣、超圣入凡的意思。公元前五世纪,索福克勒斯曾这样歌颂人类:
 
  世界上有无数奇迹,
  最神奇的就是人类自己!
 
  在科技赋予我们可以同神媲美的力量的今天,当我们在群山万壑中见恢弘,在山环水绕中见和谐,在千仞悬壁边见奇险,在云中雾里辨真幻,在奇形怪状中叹天工的同时,不要忘了希腊先贤早在二十五个世纪前的提醒—世界不需要更多的神祗,但需要更多的人性。如果我们要改变社会,首先就要从重新索回人性,改变自身做起。佛说:生如芥子有须弥,心似微尘藏大千。当我们向着更完整地实现内在潜力而迈进时,当我们成为宽宏博大的对于永恒的人的热爱者时,也许就更能领会斯芬克斯“人”这一谜底中,所潜藏的巨大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