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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哲学精神的跨文化传播

  • 作者:王晓朝
  •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 发布日期:2017-08-10
  • 浏览数:7348

     文明的跨文化传播与交流渗透于人类社会的一切活动之中,包括语言在内的各种文化信息在时空中流动、分享和互动,在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之间传播与交流。跨文化既有超越诸文化之意,又有往返、穿插于诸文化间之意。文化传播与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交织在一起,是人与人、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之间必不可少的活动。正是经由跨文化传播,维系了人类社会结构和社会系统的动态平衡,促进人类社会的整合、协调与发展。所以我们可以说,没有文化间的交流,就没有人类的进步和文明。古希腊哲学在地中海世界的传播是文化间交流的典范。

  古代希腊属于地中海世界,古希腊哲学是古代地中海世界精神领域内的一朵奇葩。以往研究希腊哲学的学者对“爱琴海”情有独钟(爱琴海是地中海的一个组成部分),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古希腊哲学最早诞生在爱琴海东岸的海港城市米利都。哲学发达以后,哲学家们聚到雅典活动,而雅典所处的阿提卡半岛也属于欧、亚两洲交界处的爱琴海地区。所以,了解了爱琴海地区,古希腊哲学产生和活动的地理环境也就清楚了。然而,具备了这些基本知识之后,研究亚里士多德以前的哲学可能差不多了,而要研究亚里士多德以后的哲学则可能不够。为了研究整个希腊哲学,学者们的视野需要扩展,不仅要关注爱琴海,还要关注整个地中海世界。语境变了,问题的内涵和意向也在变。研究晚期希腊哲学必须将视野扩大到整个地中海文化圈,方能有新的认识。

  希腊人自公元前8世纪就生活在地中海世界。他们当然知道地中海,但却没有用地中海这个名称,给地中海命名的是罗马人。地中海在拉丁文中写作“Mare Mediterraneum”。“Mare”的意思是“海”、“大海”。“Mediterraneum”是个合成词,由“medius”和“terra”合成。“medius”的意思是“在中间”、“中央的”、“内部的”、“内陆的”,“terra”的意思是“大地”、“陆地”、“土地”。这样合在一起,整个名称的意思就是“陆地间的大海”。公元前27年,罗马帝国建立,地中海成了帝国的一个“内湖”。罗马历史学家阿庇安(约公元95—165年)在他的《罗马史》开篇花了五节文字来描述罗马帝国的疆域。他说:“从赫丘利石柱进入地中海,并环海航行的时候,我们发现海中所有的岛屿和沿海的大陆都是在他们统治之下”,“他们统治了整个地中海和所有海中的岛屿以及海洋中的不列颠。”可见在罗马帝国时期,地中海已经是一个广泛使用的地理名称了。

  公元前9世纪以后,希腊地区的居民走出“黑暗时代”,产生了统一的民族意识,创建了同地中海东部文化相关但又有鲜明特色的城邦文明。古希腊民族的精神内核是民主政制背后的德性伦理和政治理念,以及深层次的身心追求和价值观念。他们既崇尚体育又追求智慧,既创造了公元前776年开始四年一届的奥林匹克运动会,又创造了学科形态的哲学和具体科学,还有那陶冶情操的史诗、悲剧、喜剧、抒情诗、宴会诗、颂歌以及雕刻与建筑。这是希腊文化的特色和精华,也是它虽源自西亚和埃及但又高出它的老师的地方。由于这些贡献,古希腊成为地中海文化圈的核心区,而此时的西亚和埃及则发展为中央集权的帝国。

  古代地中海文化圈的形成经历了一个十分漫长的历史过程。这个文化圈的中心地区首先是在地中海东部的西亚和埃及而后西移雅典,再至罗马。罗马人通过三次马其顿战争控制了希腊和马其顿,通过叙利亚战争控制了地中海东部,通过三次布匿战争消灭了腓尼基人。从此以后,地中海世界成为罗马帝国的内湖。公元前27年罗马帝国的建立为境内各种文化的融合创造了统一的政治架构,经过五个世纪的碰撞与调适,地中海世界的文化发展进入新阶段,直至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

  (清华大学哲学系 王晓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