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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 :寓意大智慧

  • 作者:解端泰
  • 来源:信报
  • 发布日期:2014-10-04
  • 浏览数:2030

    近日阅报,看到一篇以古希腊神话为引子的论政文章,其观点十分「新鲜」,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但凡对古希腊神话有点认识的人,必然读得心领神会,哑口无言。

    古希腊是西方文化的摇篮,是西方思想和价值观的根源。在多个领域上,包括数学、哲学、艺术、社会思想(尤其是在民主城邦政制)和笔者所关心的建筑设计,对现今世界都有非常深远的影响。古希腊人善于利用诗歌叙事,透过一些世代相传的神话传说来道出他们的「世界观」。希腊神话中的人神关係并不似其他宗教般存在永恆的博爱善良,反而,诸神的喜怒哀乐每每都被描绘得与凡人无异,嫉妒、贪婪、好色,甚至死亡,对于住在奥林匹斯山上的天神来说,都是平常不过的事。是以,古希腊神话故事普遍都瀰漫着一种强烈的「宿命论」─作为凡人,最紧要 「识趣」,否则死了也是自寻,是活该!

    悲剧建筑师

    可能就是这种「宿命论」的格局,令一些人以为有机可乘,可以把一些希腊神话的情节任意扭曲来传达他们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这类人,古希腊时代有很多,他们叫做Sophists(网上「维基词典」译作「诡辩家」,是英文字sophisticated的来源),他们主要的工作是利用其口若悬河的辩才和修辞「伪术」,指鹿为马,为他们的主子游说办事。根据哲学家柏拉图(Plato)的记载,他的恩师─伟大的哲学家苏格拉底(Socrates,公元前469-399年)最讨厌就是这种人。

    懂得欣赏西方文化的人都知道,希腊神话中的寓意才是它想传颂的普世价值观,例如着名的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因为给了人类神圣的火种而受到循环不息之苦,但其实故事并不在此终结:他的义行和择善固执,感动了后来路过的大力士海克力斯(Heracles)和半人马凯龙(Chiron),两人合力把他救了,凯龙更愿意用自己垂死的身驱,替代普罗米修斯向天神宙斯(Zeus)赎罪,最终宙斯也为之动容,宽恕了普罗米修斯。这结局其实是个赚人热泪的英雄颂,而非如某些人所理解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自己攞嚟衰」!

    希腊神话中也有一个关于建筑师的故事,记载于古罗马诗人奥维德(Ovid)的「变形记」(Metamorphosis)中。话说克里特岛(Crete)的国王米诺斯(Minos)受诅咒诞下了一名牛头人身的孽子弥诺陶洛斯(Minotaur)。为了要把这头令他感到羞辱但又恐惧的怪物关起来,米诺斯任命了当时雅典最优秀的建筑工匠戴达勒斯(Daedalus)设计及建造了一座迷宫。戴达勒斯的才华超卓,巧妙的迷宫布局令它成为了一座有入无出的牢狱。可惜,正因如此,作为项目建筑师的戴达勒斯便成为了世上唯一知道如何能逃出迷宫的人,他的命运亦因而变得悲惨!米诺斯为了确保迷宫的祕密不会外洩,便把戴达勒斯和他的儿子伊卡洛斯(Icarus)关在一座高塔之上,让他俩活着,相信已是最大的包容!

    聪明的戴达勒斯知道,塔下肯定早已严加把守,若要逃脱,父子俩只能往高处走,于是戴达勒斯便利用了一些蜡和羽毛,为自己和儿子各自造了一对巧夺天工的翅膀,只要把它架在背上,人便能冲天而去。在临出发前,戴达勒斯特别叮嘱他的儿子不要飞得太高,否则太阳的热力便会溶掉翅膀上的蜡,翅膀受损,他便会跌死。之后,父子俩便跑到塔顶架起了人造翅膀一跃而飞,翱翔于天际,成功逃离了克里特岛重获自由。戴达勒斯的工艺才华虽然再次得到证实,可惜,自负的儿子伊卡洛斯乐极忘形,忘记了父亲的警告,一心只想飞得比天神还高,结果翅膀的蜡果真溶了,羽毛四散失去了承托,伊卡洛斯便掉进了大海白白淹死。后世的人便把这海域命名为伊卡利亚海(Icarian Sea),以纪念这段悲剧故事。

    寓意大智慧

    这个故事的寓意又是什麽呢?当然就是做人不要过分自负,这一点似乎是建筑师的通病。此外,也有一点是值得注意的:戴达勒斯的迷宫最后被来自雅典的忒修斯(Theseus)以一团毛线攻破了!鬼斧神工的巨大建设,最终还是敌不过一根柔弱的毛线,这里面想带出的正是古希腊人对「谦逊」的大智慧。

    这也就是现今香港社会最欠缺的东西。

    作者为香港建筑师学会会员;本文章只代表个人意见,不代表学会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