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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戏剧的颠覆与传承

  • 作者:邵宁
  • 来源:新民晚报
  • 发布日期:2014-08-12
  • 浏览数:358

    “姐姐,母亲死了……”“不,母亲没有死,她还活着……”伴随着一声声颤抖的呼喊,俄瑞斯忒斯踉跄上场,迎来失散多年的姐姐伊菲格尼亚。被杀死的母亲和情人、被母亲和情人杀死的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和特洛亚公主卡桑德拉的灵魂,站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

    北京人艺带来的小剧场话剧《晚餐》开场了。《晚餐》是希腊当代剧作家卡巴奈利斯的作品,情节接续于古希腊“悲剧之父”埃斯库罗斯的《阿伽门农》三联剧之后,堪称今人撰写的一部古希腊悲剧。

    复仇、杀戮、命运、诅咒、悔恨……虽然这些古希腊戏剧的元素,同样在《晚餐》中出现,但无论是人物还是主题,都对埃斯库罗斯的作品进行了颠覆。

    俄瑞斯忒斯已不再是为父报仇的主角,而是一个惶恐、胆怯的大男孩,他拿着母亲临死前写给他的信,精神崩溃,几乎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而二姐伊拉克特瑞成为杀死母亲和情人的主谋,但她时而坚信自己行为的正确,时而饱受弑母的痛苦和折磨。而阿伽门农,也不再是赢得胜利的伟大英雄,而是战争的制造者、无数生命惨死的源头。对战争的憎恨和谴责,也是经历过二战的剧作家希望表达的思想。

    伊菲格尼亚从远方归来,追寻父母死亡的真相。四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亡灵,也来到这里,和他们“共进晚餐”。这不是一出穿越剧,却是一场“生者与死者的对话”。

    生者的讲述中,不时有亡灵的插话,节奏却没有被打乱,而观众听来则顺理成章。

    生者与死者的关系,近在咫尺,却若即若离。怎样才能在荒诞的情境中表现真实的情感?这一切,对导演和演员是极大的考验。本剧导演是从事希腊戏剧研究数十年的罗锦麟教授,精妙地把握住了生者与死者交流的尺度,将这一切完美体现在舞台上。演员的表演,不仅感情丰富,语言充满韵律,动作、造型如古希腊雕塑般充满力度,在痛苦中仍保持着美感。

    古希腊悲剧是戏剧的鼻祖,以其完整的结构、优美的语言,以及所传达深刻的悲剧精神,2000多年来享有崇高的地位。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将悲剧的意义解释为能够引发人们的“怜悯和恐惧”,使人们得到情感的宣泄、净化和陶冶。从这个意义上,《晚餐》与古希腊悲剧的精神是一脉相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