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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东西方文明的边界

  • 作者:羽新文
  • 来源:中希时报/希中网
  • 发布日期:2014-06-28
  • 浏览数:1012

跨越东西方文明的边界

——关于诗剧《边界》对诗人蓝蓝的访谈
 
 
诗剧《边界》的作者诗人蓝蓝
 
 
北京首都师范大学附属育新学校的师生
在希腊雅典的奥纳西斯文化中心(Onassis Cultural Centre)演出蓝蓝诗剧《边界》
 
    中国诗人蓝蓝的诗剧《边界》在希腊首都雅典由来自北京首都师范大学附属育新学校中学的学生成功演出,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事件。诗剧《边界》探讨的事物有:东方和西方,战争与冲突,理解与误解,隔绝与融合,青春与迟暮,迟暮与开始,边界的爱,边界的恨,跨越恨的边界出发的爱;从苏格拉底抵达的孔子,从雅典抵达的北京……这是一次绕道雅典回北京的路程,是一次让雅典橄榄树林中的“柏拉图学苑”(Academy of Plato) 和鲁国杏林中的孔子私塾越过喜马拉雅山的边界,在青春少年的心中毗邻而居的一次精神冒险和游离。
 

 
古希腊的柏拉图学院(Academy of Plato)
 

 
山东鲁国的《孔子杏坛讲学图》
 
    有人说过,历史和古老东方奇异的祥瑞神兽——独角兽一样,独来独往,在人们目光注视以外的地方出没,真正的历史是和独角兽一样,是深深地怀有羞怯心的事物,那些在日后看来作为标尺的事物,在它们发生的时候,都是羞涩地深埋在的世界的众多历史事件深处的事物。            
                                          
    为什么以《边界》作为这部诗剧的名字?

    蓝蓝: 《边界》作为一部诗剧的题目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无论我们是否愿意,边界无处不在。国家、民族有边界,文化、观念有边界,肤色、性别有边界,而宗教的边界在当代所造成的冲突也愈演愈烈。小到具体的人与人、甚至自我与自我也存在着某种边界。人类的所有苦难,诸如战争、杀戮、仇恨、诅咒,无不因为边界的存在。边界区分开了自我与他人,它是隔离,同时又是对融合与沟通的呼唤。对分歧的尊重造就相互的理解和宽容,而使用武力和强权抹杀边界则是赤裸裸的野蛮行为。在我看来,边界是必要的存在,是对独立的他者的尊重。但同时,通过爱,通过相互的尊重理解,边界又是可以消除的。看似“边界”是个悖论,然而,爱是对隔离的克服,在爱中,相爱的双方怀着强烈的对自我的弱化的热情和牺牲精神,达到和对方融为一体的愿望,这是极其美好的对边界的瓦解。除了爱和尊重跨越边界抵达他者,其他任何越界行为都可能意味着灾难。

    在诗剧《边界》在雅典这样一个城市演出,请谈谈你的感受。

    蓝蓝:希腊是西方戏剧的发源地,戏剧为人类文明所做出的贡献尽人皆知。这部诗剧能在雅典上演,我倍感荣幸。因为参加演出的中国师生到希腊也带着学习和交流的任务,所以考虑到中国和希腊分别代表着东西方古老的文明,我在诗剧中也加入了一些希腊文化和中国文化的象征因素,譬如歌队长的角色对应着赫尔墨斯这位象征道路、边界和跨越边界的信使;譬如孔子和老子在周游列国和出潼关时对“边界”的看法;譬如我引用了中国古典音乐《高山流水》和希腊著名作曲家艾连妮•卡兰卓在安哲洛普洛斯执导的《鹳鸟的踟躇》中的一段音乐。演员们在剧中有脱下自己的衣服,穿上他人衣服的情节,结束时每个演员可以喊出“当我成为某某”其他国家观众名字的情节,等等,我希望这些元素都能赋予此剧呼唤人类相互理解、相互尊重、充满博爱的象征意义。

    《高山流水》是有关知音的故事,《鹳鸟的踟躇》讲的是战争、政治对人的隔离,你选择这两段音乐是否有特别的考虑?
   
    蓝蓝:中国有句古话叫“千金易得,知音难求”。知音不仅仅意味着友谊和爱,也是心灵的共振,是对精神“边界”的删除。《鹳鸟的踟蹰》中一条界河隔开了新娘和新郎,那个悲戚难言的场景令人震撼。难民、边界、深渊般晦暗的天空,艾连妮•卡兰卓这段音乐演绎了人的孤绝和隔离感。我看过一张影片在法国上映时的海报,上面有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奔跑着跨越边界的画面,这个画面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爱是越过边界的行为,独裁、威权和侵略也是,但爱的越界会使世界更辽阔,但后者则会造成更多的边界和深远沟壑,奥斯维辛、种族隔离、歧视、恐怖主义和各种不平等,都在诉说着边界的恐怖。我希望这部向古希腊戏剧致敬的诗剧,能够传达出这样一个理念,那就是所有人类创造的艺术,都能培养一种伟大的想象力,它能够克服人与人、人与世界的隔阂和对立,最大善意地抵达他人的生活和内心,以期真正同呼吸、共命运。

    你刚出版不久的随笔集《我是另一个人》是否也在表达这一愿望?你的诗集《从这里,到这里》,这个书名是否也含有这样的意味?

    蓝蓝:如果说敌意是高墙,是边界的铁网,是一种对异见、对他人他物相异相斥的反映,那么“我是另一个人”就是爱的确认,是对另一个生命、另一些生命的接纳和相融,是拆除边界的行为。王阳明曾犀利地指出:“相矜以知,相倾以轧,相争以利,相高以技能,相取以声誉”,说的就是这种敌对和自私的态度,因而我们就不难理解他“心无外物,心无外理”的哲学理念。“心无外物”并不否定“外物”的存在,而是说我们仍然有希望将被利益、私心、权力所遮蔽的世界的本真状态揭示出来,即:人在世界的整体之中,人能够与他人、与天地万物相互感应、相互依存。而《从这里,到这里》也有着多重的含义,其中有悖论,也有辩证,它是我对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不同人命运的感受和记录,它有破碎的生活片段,但任何一个碎片也能拼出作为整体性生活的面貌。它是前往,也是回返,是远走高飞,也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