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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专栏:透过电影看希腊(四)

  • 作者:张洁
  • 来源:中希时报/希中网
  • 发布日期:2014-06-07
  • 浏览数:558

希腊人的灵魂舞

——电影《佐尔巴斯》(《Αλέξης Ζορμπάς》)




电影《佐尔巴斯》的导演嘎寇雅尼斯在佐尔巴斯风格的舞蹈中沉醉

    电影《佐尔巴斯》(导演Μιχάλης Κακογιάννης)是根据希腊作家尼科斯•卡赞扎基1946年创作的小说《佐尔巴斯的生活和奇遇》拍摄而成。影片讲述一个希腊知识分子逃离他的笔杆子生活,想要投身到劳动的生活中,路遇矿工佐尔巴斯,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到克里特岛开采矿石的故事。随着影片的展映,电影《佐尔巴斯》风靡世界。
 
    影片开始,比雷埃夫斯海港。下着雨,风狂吼着,浪花溅到小咖啡馆的门窗上,咖啡馆的门窗紧闭,外面寒冷,哈气凝结在玻璃窗上。

    一个模糊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渐渐清晰的窗上,一双火焰般燃烧的目光透过窗向咖啡馆里射进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出门?”“一路平安。去哪?”

    “克里特?你想知道什么?”

    “带我去吗?”

    “为什么?带你去干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人干什么不能不问为什么吗?”

    这是佐尔巴斯和“我”的开场对话,开门见山。他不时嘿嘿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有些沙哑,但充满天真快乐的气息。那笑声打破了咖啡馆里原本沉闷的气息。因为暴风雨的缘故,暂时被迫停留在咖啡馆里的人们心烦意乱,被打扰而惊恐,不解地看着佐尔巴斯,可他并不介意,始终沉浸在自己的谈话里,沉浸在自己快乐的灵魂里,不让周围的沉闷影响自己。看得出,这躯体里装着一颗活泼的心。这是一颗希腊的心。

    而今的希腊,经济危机使得超市里的物价不得不涨,公司里的员工不得不减,政府的紧缩政策一个紧接一个出台,人们的口袋瘪了。拍摄于1964年的影片中,咖啡馆里沉闷的气息,和2014年的今天,充斥在当今希腊人生活里的气息,像癌细胞一样悄悄迅速扩散,但是人们依旧如往常,相约来到咖啡馆,相互聊天,排解忧虑,就像每天的天空依旧蓝,大海依旧广,土地依旧安静,希腊人依旧重复着古老的那句话,“那又怎么样?这就是生活……”原本一脸无奈,很快笑容又从心底跑到脸上,像个孩子,怀抱希望地继续回到生活里。

    这是一个潘神。希腊神话中的潘神,一半像人,一半像兽。他是个精力旺盛的好色之徒。长着山羊的角和腿,常到山上守护牛羊,吹奏一个排箫。潘神的音乐会带给人快乐,也会使人失去理性,感到恐慌。就像影片佐尔巴斯的出场,他的快乐的笑声引起人们的惊恐,但很快,那笑声使得屋里沉闷的气息变得柔和了。

    我曾问过我的希腊朋友,“为什么希腊人看起来,总是那么快乐?”得到的回答,简单又纯粹,“也许,希腊的气候专门生产快乐!”而影片中的佐尔巴斯自己说过,“伙计,你说,这人是一部什么样的机器呀?你往里面装面包、酒、鱼、小萝卜,却生产出叹息、笑和梦。”
 
 
《佐尔巴斯》的导演嘎寇雅尼斯、作曲塞奥多拉吉斯和主演安东尼-奎因

    影片里的佐尔巴斯,不仅说的是自己的话,也是希腊民族借他口而说的希腊自己的话。当他不能用语言表达时,他就开始跳舞。跳佐尔巴斯舞。跳跃、击掌、腾起、在空中旋转、双腿弯曲、落地、半跪,然后,浪花一样跃起,高高地跃向空中,想要展翅飞翔。在那苍老的躯体中,仿佛灵魂在天空、大海、大地间搏斗,灵魂携带着肉体,冲破黑暗,出躯体,灵魂把躯体带到空中,停留,又跌落下来,灵魂再次把无情的躯体提到空中,更高些,但是可怜的躯体又一次跌落下来,拼命挣扎着。他固执勇敢地向现实反抗着,不断发出挑衅;这是灵魂与肉体的较量。

    佐尔巴斯说,“舞蹈时的他,体内有个鬼,不停地叫喊。他说什么,我干什么。我特别不痛快的时候,他喊到,跳吧!于是,我就跳起来。一跳心情就好了。”佐尔巴斯这样说,这样做,希腊人也是这样说,这样做的。
 

 
佐尔巴斯海边的舞蹈,成为希腊人当今聚会高潮的常演节目

    希腊人喜欢跳舞。古希腊人一边用舞蹈音乐训练战士厮杀疆场,一边用舞蹈音乐向神祈求,和神交流。现代希腊人,离不开舞蹈,婚宴葬礼,聚会庆典,只要音乐一响,希腊人的灵魂就像长了要飞翔的翅膀,他们再也坐不住了,躯体随着灵魂舞动开。与其说,舞蹈是希腊人的传统,是希腊人的生活,还不如说舞蹈是他们追求灵魂与肉体的相伴相生。他们不仅追求理想,他们还把心紧紧地贴向土地。在追求灵魂与肉体的完美和谐中,铸就了希腊人的灵魂与性格,他们的灵魂自由飞翔,他们的性格开朗豁达,他们的天性深深地扎在土壤里。

    影片结尾,佐尔巴斯舞动着佐尔巴斯舞。那也是希腊人灵魂的舞蹈,当你看到佐尔巴斯舞时, 你就读懂了希腊人的灵魂;当你随着节奏强劲的佐尔巴斯音乐舞蹈时,你就会理解,希腊还将会在佐尔巴斯舞中再次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