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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马之年 智慧展翼——中国农历马年寄语

  • 作者:杨少波
  • 来源:中希时报/希中网
  • 发布日期:2014-02-01
  • 浏览数:1238



希腊神话中的飞马Pegasus
 
    癸巳蛇年飞逝,甲午马年腾临,羽蛇龙化,飞马凭云,这是一个新的转折。中国和希腊,东方和西方,两个遥远而切近的文明古国在旧岁新年转换之间,也有着特殊的命运起承转合关系。

    在刚刚过去的2013年,中国和希腊之间因为一个古老而常新的词汇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哲学:Philosophy,希腊语的哲学Φιλοσοφία,是一个动词词根和一个名词的组合,σοφία是智慧,Φιλο是爱,与其密切相关的是古老而自然的身体动词φιλώ:亲吻。对哲学之爱落实到现实行动中,在古希腊人的观念里是对智慧不自觉的自然的亲吻冲动。

    2013年夏日,世界第23届哲学大会在雅典召开,大会的重要议程是确定下一届世界哲学大会的举办地点。在数轮激烈的辩论交锋、投票抉择之后,中国北京在强大的竞争对手中最终胜出,取得了2018年世界哲学大会的举办权。
 
    哲学,是人类科学中的王冠,它体现着时代的精神,对世界未来发展有着预言和前瞻的深远意义。中国继2004年希腊雅典奥运会之后,取得了2008年的奥运会主办权,中国继西方哲学发源地希腊之后,取得了世界第24届哲学大会的主办权,两件从历史到现实的文化盛事,把东方西方两个古老智慧发源地宿命地联系在了一起。

 
杜维明教授在雅典第23届哲学大会上为中国北京争取哲学大会主办权发言

    带队参加雅典哲学大会的北京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长杜维明先生认为,世界哲学大会如同哲学界的“奥林匹克”,这是一项全球精神界杰出大脑的奥运会,体现着世界哲学界发展的最新趋势,下一届哲学大会将在中国召开,这是一个历史意义的转折点,是哲学走出欧美中心的关键一步。

    雅典卫城对面的普尼岗山顶,是古希腊黄金时期的最高权力机关:公民大会的召集地。这是古雅典人的露天议会,是苏格拉底、柏拉图时代一切城邦的外交内政大事的论辩、投票、决议地。神圣的山岩上,刻凿有两千五百年前伯里克利和雅典公民对城邦事务发表演讲的讲台,第23届世界哲学大会主题为“哲学与实践智慧”的露天大会发言在此举行。

    中国哲学家陈来教授,用音韵铿锵的汉语语言,向来自世界各地的与会者演讲中国儒家的实践智慧。大会以英语、希腊语,将中国先秦时期的智慧思想转译给大会听众。从1900年至今的逾百年时间,世界哲学大会的主题发言中第一次出现了中文汉语的声音。



清华大学陈来教授在雅典普尼岗用中文演讲东方儒家哲学
 
    陈来教授中文普通话的声音在普尼岗山顶传来,山下是古市场(Agora),是习惯早起的古雅典人买卖生计、自由辩论的地方,陈来教授的演讲背景是以帕特农神庙为主体建筑的雅典卫城——古希腊数学、哲学和建筑艺术的汇聚之作,古希腊乃至欧洲文明的重要象征;普尼岗山脚下的橄榄、松树林小道,是苏格拉底和市民们散步、论辩的场所,松林中的一片岩石洞穴,是传说中的“苏格拉底的监狱”,是苏格拉底的天鹅之歌——《斐多篇》的发生地。

    1925年,清华大学成立国学研究院,王国维以中西哲学的比照研究别开生面,梁启超正式开授哲学类课程。次年1926年,有着英美教育背景的逻辑学家金岳霖为主任的清华哲学系正式建立,清华大学哲学系的创始之初,就在东西交流碰撞的世界文化背景中展开,“立足中国丰瞻文化,面向整个世界言说”,是中国第一代以学科形式授课的“哲学家”们的原初理想。
 
    从1925年的清华国学院, 到真正以中文的原初语言在西方哲学的故乡雅典言说,一句孔夫子《论语》的象形文字“君子和而不同”不经转译地直接说向苏格拉底的雅典,用了88年。如果从1914年“北京大学哲学门”的建立为起点,这句孔子论语原文的直接传达,辗转迢递的路程几乎就是世纪百年。

    长久以来,西方哲学界的欧美中心主义对东方哲学智慧始终抱着一种逻格斯中心主义的怀疑态度,“中国无哲学”的怀疑在逻格斯的理论框架之下似乎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在哲学的故乡希腊,我们从古希腊词汇Φιλοσοφία的读解中感到了西方哲学发源地先贤们对于哲学的理解,只要是对智慧的爱,对智慧不自觉的自然的亲吻冲动,都是哲学,都是Philosophy。

    不可否认的是,任何一个民族自有与其历史相关的智慧,任何一片土地都自有与那片土地紧密相连并朝向更开阔的领地拓展的智慧,任何对智慧热爱的理论,任何能引起人们古老而常新的身体亲吻冲动的学说都是哲学,创生自毕达哥拉斯的这个词汇Φιλοσοφία自诞生伊始,就为人类哲学王国的包容性预留了足够的空间。哲学并不神秘,并不专属逻格斯中心的西方,哲学具体而微地存在于母亲对婴孩、爱人对爱人情不自禁的亲吻冲动之中,Φιλοσοφία:爱智慧,亲吻智慧,回到哲学发源地的母语词汇中,我们更能够与古人心会,理解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宽柔开阔的心境。



苏格拉底像


孔子像
 
    公元前500年前后人类历史上出现过一个奇迹时代,中国有老子、孔子,墨子、庄子、列子;在印度有《奥义书》和佛陀;在希腊有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中国、印度和希腊这三个互不知晓的地区在同一个时间达到了各自的智慧高峰。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把这一时期称为世界历史的“轴心时代”。

    雅斯贝尔斯说:“人类一直靠轴心时代所产生的思考和创造的一切而生存,每一次新的飞跃都回顾这一时期,并被它重燃火焰。自那以后,情况就是这样,轴心期潜力的苏醒和对轴心期潜力的回归,或者说复兴,总是提供了精神的动力。”

    脚力强健的西方思考者在向着东方文明的发源地进发,希腊作家卡赞扎基斯曾经两次游历中国,在他的《中国纪行》中,他写到:“孔子和苏格拉底是两个面具,下面是同一副人类逻辑的面孔。”

    卡赞扎基斯从克里特出发,从欧洲文明的发源地眺望,他的目光越过普罗米修斯的高加索山系,越过喜马拉雅山脉,到达东方文明发源地——中国。1935年,他在当时还前途未卜的中国大地上发现了世界未来的希望。

    他在《中国纪行》中这样写到:“中国是不朽的。在中国这里,一切都安祥、缓慢、简单;没有夸张的装饰,都是不朽的。……祝福泥土的中国,这是今天的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使你骄傲地预见未来遥远人类的国家。”

    在国际列强虎狼环伺,东邻日本对中国垂涎觊觎、蠢蠢欲动的时候,卡赞扎基斯就对世界发出了这样的警告:要正眼注视这些像干草一样似乎微不足道的中国人:“但是,总有一天,这些干草会点燃,那时,整个世界的命运将会改变。”在1935年,在东西方冷战格局尚未形成的十年之前,他对世界说出了这样的诚挚建言:“我们既不能拒绝东方也不能拒绝西方。这两种难以名状的力量深深扎根在我们心中,它们不能分离。我们必须做的是,要么将这两种力量升华融合,也就是说,谋求艰难的结合;要么我们将会像奴隶一样奄奄一息。”

    卡赞扎基斯在中国听到了无声的音乐,看到了无形的雕塑,感受到了老子、孔子的智慧,震惊于阴阳观念的和谐与平衡。东方智慧中“上善若水”的宽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谅佑,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让西方的“文明冲突”观点相形见绌。“德不孤,必有邻”,东方观念中的融合、兼容、阴阳互生、互容、互长观点,让我们对所谓的世界难题——“恐怖主义”有新的理解。对立的双方是互生、互长的关系,只有发自于“我”的恐怖因素击中了对方,对方的相同因素才返回我们自身,对立双方并不是简单对立的左右两岸关系,大河两岸的此消彼长共同构成着历史大河的总体走向,它们本是这条大河相互依存、不可或缺的共同堤岸。

    “9-11”纽约双子星大楼的轰然倒塌,是老子第九章“揣而锐之,不可长保”的直观写照。中国今天对世界以“和而不同”、“如水之德”处之的东方心态,让世界重新思考东方观念中何以能“天长地久”的智慧。苏格拉底也注意到“德”在调整人与人等社会关系上的重要意义。他的“美德即知识”凸显了“德”的重要性。他对整体的人类抱有和老子、孔子一样的坚定的乐观态度。

    “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两千多年前的“轴心时代”,孔子杏坛设馆授课,孔子“有教无类”的收徒标准体现着东方文化巨大的涵容和对人性的巨大信任与期待;柏拉图在雅典城北地带,一片纪念阿提卡英雄阿卡德摩斯(Akademos,Ἑκάδημος)的神圣橄榄树林里建立了自己的柏拉图学院(Ἀκαδημία,Academy),镌刻在学院门楣上的“不懂几何学者勿入”(ἀγεωμέτρητος μηδεὶς εἰσίτω)的格言,标示出了西方哲学发源之初的严格尺度。世界需要黄昏时节橄榄林中起飞的猫头鹰的凌厉鸣叫,世界也需要杏坛春暖时的林间杜宇、缓慢花香。

    世界哲学大会在中国的召开,也是给世界哲学界的一个机会,让世界哲学从欧美中心主义的狭隘中走出,通过建立在东方特有的汉语语言文字基础之上的哲学概念,来理解特殊的东方智慧、东方哲学。在海外世界,数代东方哲学学人以杜宇啼血之心勉力向世界用英语、法语、德语讲述着东方智慧,经过西方文字转译的东方哲学遗失的也许正是其最为值得关注的部分。德里达在中国所说的“中国没有哲学”是对中国特殊智慧的一个赞美,中国没有严格的西方逻格斯中心主义意义上的所谓哲学,中国自有其特殊的东方思维方式,方凿圆枘、削足适履的欧美中心主义哲学观念应该反思,中国自有西方固化的哲学思维无法框定的鲜活智慧。

    自轴心时代伊始,中国和希腊作为两个东西方的智慧发源地,在哲学思维兆源之初,就有着惊人的本质相似性:朝向自然,朝向身体。朝向开阔的自然的思考,重视鲜活的人的身体的体验感受,是保证这两个古老智慧发源地活水源头的重要两极:只要生生不息的大自然存在,只要我们头顶的星空和无边的宇宙存在,只要古老而常新的鲜活的人的身体存在,只要我们的身体还在敏锐地感受体验这个世界,世界的大智慧就存在,人类的未来就有希望。

    在9-11之后的今天,在工具理性日益陷入迥途的今天,中国和希腊,应该为世界的未来发展携手联合,梳理悠久传统、擦拭古典词汇,为世界未来的发展提供新的精神参照和坐标。这是遥远的两个国家紧密相连的宿命,也是东方西方两个地球村落赋予这两个文明古国的责任。

    今年的中国农历新年,正值西方日历的一月。新年开始的一月,是西方神话里亚努斯神(Janus)的月份,他最初是太阳和光明之神,掌管天门的开启,给大地带来光明,使日月季节更替。他的名字就是一月(January)的由来。亚努斯的本义是“门”,是西方所有凯旋门的象征原型,所有出征进发的人们,从这扇门走出,必将无往不胜、凯旋荣归。
 
 
亚努斯Janus的两张脸

    亚努斯,一月的大门,一年伊始的大门,一扇过去通向未来的大门,此时此刻,也是东方西方、东风西风鼓荡交通的大门。亚努斯的形象中蕴含着古人的智慧,雕像中的亚努斯有着两张面孔,一个朝向过去,一个朝向未来。



希腊神话中的马人Centaur

    希腊人对于马给予了特殊的想象,马人(Centaur,Κένταυρος)有着人的智慧和马的原始雄强力量,是医药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和特洛伊英雄阿基琉斯的老师;飞马珀伽索斯(Pegasus,Πήγασος)是缪斯女神的朋友,天宇中的飞马座照耀在众神的星空。

    雄强智慧的马人,展翅飞翔的飞马,其中蕴涵的两种极致事物的结合,也许已经预言着未来世界的力量施展方式。

    东方西方的智慧羽翼,即将在新世纪的转折点上,为整个世界展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