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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会变成另一个底特律?

  • 来源:FT中文网
  • 发布日期:2013-10-02
  • 浏览数:754

 

    今年夏季休假时,我离开欧元区,到底特律市中心住了一段时间。在那期间,我看到了出生于智利的作家兼摄影师卡米洛.何赛.贝尔加拉(Camilo José Vergara)写的一篇旧文。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他提出了他所谓的“一个自负的提议”:将建于大萧条(Depression)之前、如今已被废弃的12个摩天大楼街区变成一座“美国卫城”。

 

    多数底特律人憎恶且抗拒贝尔加拉关于建设“摩天大楼废墟公园”的想法。不过,面对如今的满目废墟,人们会产生一个疑问:贝尔加拉当初的想法现在是否已最终得到了普遍的认同。我从未看过这样空荡荡的城市。约40%的城市面积无人居住,其中很多都是一片废墟。

 

    然而,我认为,有趣的问题并不在于底特律是否应仿效古希腊,而在于现代希腊是否最终会变成底特律现在的模样。那个负债累累的国家是否也可能面临一场不可逆转的长期经济衰退?

 

    我很清楚一个城市与一个国家的经济状况之间的区别。但两者有一些诡异的相似之处,特别是如果这个国家是一个货币联盟的成员国,而这个货币联盟设计了欧元区体系。

 

    第一个相似之处显然是,底特律和希腊都出现了债务违约。希腊对部分债务进行了重组。底特律市政府已根据《破产法》第九章(Chapter 9)申请破产保护。

 

    第二个相似之处是,希腊和底特律都没有充分受益于财政转移支付。希腊从欧盟预算中获得了欧盟结构基金(structural funds)的资助,并获得了贷款,以尽量偿还债务。在底特律,失业保险等经济职能以及教育目前得到了州政府和联邦政府的支持。但这些财政转移支付不足以改写它们衰落的命运。当企业和市民离开时,这个城市就丧失了税收来源,这是不可替代的。

 

    第三,人口外流是一个地方衰落的重要原因。美国经济学家常说,移民的流动是美国的天然稳定器:如果一个地区受到失业的冲击,人们就会收拾行囊,到其他地方寻找机会。欧元区也开始出现这种情况。在爱尔兰,目前的人口外流规模已创下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最高纪录。

 

    然而,如果一个地方的优秀人才都离开了(在爱尔兰和希腊,这种情况正在发生),那么这个地方的经济恢复增长的机会就会减少,特别是在没有任何形式的经济刺激的情况下。

 

    像底特律这种城市的永久性衰落,是保持劳动力流动性的代价。那里的中产阶级大多迁往附近的郊区,例如美国最为富有的县之一——位于底特律北部的奥克兰县。底特律人口已从1950年巅峰时期的180万人降至2012年的70万人。

 

    第四,薪资的不断下滑未能使经济恢复均衡状态。随着受到工会保护的就业岗位从底特律消失,薪资出现下滑;然而失业率仍居高不下。2009年,失业率达到27.8%的峰值水平,几乎与目前的希腊持平。底特律的失业率此后不断下降,但仍远远高于美国全国的平均水平。今年6月,底特律的失业率为18.6%。

 

    第五,在这两个例子里,乐观人士都不断预测称,经济复苏在即。在底特律,乐观主义通常与底特律老虎队(Detroit Tigers,棒球队)的表现相关。在希腊,乐观主义通常基于一些轶事。我最近在聊天时碰到的一个人,因为最近看到雅典有一家新店开张,就胡乱得出结论说,复苏已初露端倪。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经常错误地发布官方预测,称经济即将出现好转。底特律的例子表明,没有有效的政策工具,经济不会自己实现稳定。

 

    永久性衰落仍然并非不可避免,对希腊和底特律而言都是如此。底特律目前房价非常低,至少治安较好的地区已开始再次吸引人们前来创办企业。有一些大公司一直在底特律市中心投资,在中心城区也有一些地方呈现出充满活力、艺术氛围浓厚的景象。如果拿出合适的激励举措、拆除废墟并打击犯罪,底特律可能会结束已持续40年的衰落、再次繁荣起来,不过恐怕永难再现当年的盛况。

 

    在希腊,欧元区仍然有可能接受完全的债务免除,并可能将一些投资转移至该国。如果过去4年出现的所有问题现在都得到更正的话,我们可以想见,希腊经济将结束持续6年的衰退、恢复增长。

 

    我认为这种情况不会出现,但至少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与底特律不同,希腊还可以选择退出欧元区并推行自己的货币。但由于政治因素可能占据上风,目前还远不清楚希腊政府是否会选择这样做(尽管这种选择最符合该国的经济利益)。

 

    当然,希腊已经历过衰落。雅典卫城可能是一个强大城邦政治地位长期衰落的最有力例证。底特律的那些废墟象征着一个现代工业城市的衰落。我们有理由认为,在条件具备时,同样的事情也有可能发生在别的地方、甚至某个现代主权国家身上。(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 沃尔夫冈.明肖  译者/梁艳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