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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在“世界之脐”上 希腊德尔菲博物馆

  • 来源:浙江在线
  • 发布日期:2013-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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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尔菲地处希腊半岛的南部,但是,如果考虑到希腊整个带海岛的版图,加上马其顿和色雷斯,那么它确是位于整个希腊之中。希腊人是通过一个神话来确定它的位置的:他们说,众神之王宙斯为了确定何处是希腊的中央之地,便从东西两个方向放出两只鹰来,让它们相向而飞,它们相遇的地方便是德尔菲。于是,宙斯便把这块地方称之为“世界之脐”,赐给了自己的爱子阿波罗。阿波罗是太阳神,专司音乐、智慧、光明和医药,也是位美男子。希腊人便在这块世界中心之地选址建庙,立祠祭祀。在千年的历史中,德尔菲的阿波罗神殿享尽盛誉,不仅以规模巨大、建筑宏伟而得名,而且因为庙里的神谕灵验而得名。


    德尔菲地处纵贯希腊的品都斯山脉的末端,南部濒临科林西亚湾,隔海遥对伯罗奔尼撒半岛,阿波罗神殿就选择了一处形势绝佳之地来建造。这座神庙建造在两座峻峭壁立的大山之前,周围是深深的山谷,远处可以俯瞰大海。我算是走遍了大半个世界,但这样背山面海的神庙所在地,还是少见。埃及卢克索的哈舍普苏特女法老的庙也是背负高山,然而它的面前没有大海。阿波罗神庙不只是一座庙,而是一组建筑,一层层地沿着山坡相叠上去,在视野最为开阔的高处,就是那座非凡的阿波罗神殿。经过2000多年的岁月沧桑和地震,它现在只存下了7根石柱,以及一片遗址和无数石础,当年它有90根殿柱,规模极为可观。殿柱是多利亚式,这是希腊人早期的柱式,象征着男人的粗壮和刚劲。附近还有很多附属建筑物,包括很多座贮藏祭祀圣物和公民奉献物品的宝库,还有一座非常漂亮的圆形小殿。希腊人建造的神庙不会是单一的功能,他们在祭祀时还会举行竞技和表演,这样,在这座神庙的后面,还保留着一座运动场,一座圆形的剧场。和雅典卫城上的那座剧场一样,它也是依山形而建的,座位顺山坡而筑,层层上去,形成一个圆的扇形,当中就是观众视线焦点所在的表演区。这种设计既满足了视觉的需要,符合声学的原理,也节省了工料,是希腊人的一大发明,千年间,想必有无数的喜剧和悲剧,无数的诗歌和朗诵,都在这一整齐规范的剧场里上演,无数的运动员在这山间的竞技场上相击比赛。


    在博物馆的展厅里,立着一尊青铜铸成的马车驭手雕像,等人大。这是在公元前478年一次赛车比赛时,由获胜的一方波利扎鲁斯邀请雅典城邦著名的雕刻家卡拉美斯来铸造的,并把它奉献给了神庙。古希腊很重视运动比赛所取得的荣誉,会给冠军塑像,也可以获得相当于贵族的头衔。希腊的浮雕上曾经多次出现过战车的图形,这位驭手是位英俊的青年,表情严峻,身穿传统的希腊带褶长袍,头扎包巾,手拉缰绳。当年他的眼睛里镶有象牙和黑石,头巾是银做的。由于阿波罗神殿毁于史前的一次地震,这尊像也被沙石埋没,在19世纪时被人挖出来,成了德尔菲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这是2300年前古希腊留给后人的一件稀世珍宝。

   

    还能称得上是德尔菲最独特的镇馆之宝的,就是那块“世界之脐”石。为了能与宙斯所说的相印证,人们做了一个标记,就是一块椭圆形的石头,像一只倒扣着的陶瓮,上面刻着一些绳索状的浮雕,像一张编织的网。人们说那就是世界中心,把它置放在神庙的一处,以供人膜拜。


    既是阿波罗的神庙,当年必有巨大的神像,事实上,当年在神殿的对面山坡上,确实竖立过高达十几米的阿波罗神像,还在大理石的身体上贴饰了黄金和象牙。但是,这尊无比辉煌的雕像,以及神庙里绝大多数精美绝伦的雕塑和建筑,都毁在几次地震中了。现在能够在博物馆里看到的,是几尊小型的阿波罗雕像,裸体站立,英俊挺拔。他是希腊诸神家族中的“王太子”,标准的美男子,地位可观,加上镇守在德尔菲这块风水宝地,所享受的荣誉是无可比拟的。


    和一切的希腊神庙一样,阿波罗的神庙里也会在建筑物上装饰有大量的浮雕,这些浮雕,一般装饰在殿顶部的三角形墙上,建筑界叫“破风”的部位。还有就是装饰在檐下的饰板上,那里可以形成长长的浮雕带,有许多希腊的浮雕珍品都是这两个部位,比如现藏伦敦大英博物馆的那条大浮雕带。德尔菲的博物馆里也藏有多条浮雕带,最有名的当属希弗诺斯宝库前的浮雕饰带。这座宝库建于公元前530年,也是奉献给太阳神的祭品的贮藏地,全部用大理石建成,但现已倾圮无存了,考古学家们挖掘出了它的破风山墙和檐壁饰带,虽然已经残破,但经过拼缀后,大部分还可以看得到全貌,上面的图形都是高浮雕。破风上的内容是阿波罗和赫克勒斯在争夺三脚祭坛,这是诸神之间的争斗,只是为了争个位置的高低,但它却被作为题材而刻在神庙的顶上。站立在当中的阿波罗抱着祭坛的三只脚不放,并把拉住祭坛脚的赫克勒斯手往下推。旁边是观望或相助的神,还有马匹、车辆和战斗的人神。由于破风的特殊三角形造型,因此要把一样高的人物设计成适合的图形,还要费点心思。一般都是把主要人物站立着,放在三角形的正中,两边的人则逐渐低矮下去,最边的人或者就躺下了。这幅的构图也作了如此的处理,和其他神殿的做法一样,这当是希腊的一种传统做法。


    在破风的下面,是一条长长的浮雕带,内容是诸神与巨人大战的场景。这是希腊神话里最经典也是流传最广泛的传说。诸神是正义的一方,巨人代表着邪恶的一方,这一场景被艺术家表现得十分精彩。浮雕带的正中偏右,就是激烈战斗着的诸神,右边持盾举矛作抵抗的,则是巨人族。战斗群的两边,都被马匹所包围,浮雕的最左面,则是群坐着辩论的人群,这是希腊最民主的传统,城邦里所有重大的事都要经过全民的辩论和选举才能决定。


    如果说这一侧的浮雕带表现的内容还稍稍平和,那另一侧的浮雕带的内容则更加激烈了。它上面雕着仍然是诸神与巨人大战的题材,但人物的动感更强,场面更加残酷。人人相斗的结果已经有人被杀死,躺在地下了,旁边还有猛狮向人扑去,撕咬住一个戴头盔的巨人不放。还有两块破风的浮雕上,一只猛狮则扑到了一头牛身上,狠咬住不放,另一只咬住了一只鹿,除了人与人斗、人与兽斗,还有兽与兽斗,凶猛残酷的场面,似闻腥膻,如听嘶吼。

   

    阿波罗驾着他的黄金马车,停在他的父王安排好的德尔菲道场的神殿前,接受着来自四邻八方的朝拜。在1000多年的时光里,这处带有光环的圣地吸引着四海的贡奉,不仅希腊本土各城邦都在庙前建有殿堂和宝库,里面堆满了财物,就连远在黑海沿岸、小亚细亚,以及西西里和西班牙的希腊殖民地也派人来献祭。无敌的亚历山大在东征前后都亲自来或者派人来占卜求神谕,奉上厚厚的献祭。那时的阿波罗神庙被髹漆得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然而,巫师能够预言别人的一切,唯独无法预言神庙的未来。当铜驼荆棘,岁月沧桑,一切都已被无情的风刮去后,刮不尽的,唯有默对着天风海涛的峭壁和岩石,只剩下那横躺在冷月霜晨下的孤柱和殿础,以及后人们的凭吊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