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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远希腊“登陆”记:突破阻挠打开欧洲窗口

  •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日期:2013-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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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一则“中远集团拟10亿欧元收购希腊最大港口六成股份”的消息在网上传开。虽然中远方面遵循证券法相关要求表示对上述消息不予置评,但中远董事长魏家福还是抽出时间向记者详述了中远接管比雷埃夫斯港二号集装箱码头过程中鲜为人知的故事,以及该码头近年来的经营情况。


    危机之中坚决出手 中远布局“欧洲枢纽”


    中远和希腊的正式结缘始于2008年,当年6月12日,中远太平洋通过市场竞争的方式成功中标,获得希腊比雷埃夫斯港二、三号集装箱码头为期35年的特许经营权。


    作为进出黑海的咽喉之地,通往南欧、巴尔干地区的桥头堡以及连接地中海东部、西非、北非、西北欧及远东的最佳中转港之一,比雷埃夫斯集装箱码头的政治和经济地位不言而喻。但全球经济的深度调整、欧元区的危机以及希腊国内糟糕的局面,让人们对中远的介入感到担心。


    “中远内部当时也有不同的意见。”魏家福告诉记者,当时促使他下决心的原因主要有四方面:


    从战略布局来讲,近年来中远对码头的投资逐渐增加,但大部分是在中国境内。伴随着运输网络的全球化,中远在海外码头布局的需求日益凸显。启动该项目,对促进中远码头业务国际化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比雷埃夫斯港口是中远及其联盟方船舶在该地区的主要挂靠港,投资该港集装箱码头将使中远在地中海地区有了自己经营的枢纽港,对于服务中转、保障船期、降低成本、开拓市场、扩大中远全球集装箱码头业务网络十分必要。


    从经济环境来说,中远接手比雷埃夫斯港口并不是看重希腊国内的货源,主要是将其作为干线港、枢纽港来使用。因此,希腊的经济形势对港口运营的影响并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大。


    从政治环境来说,中国、希腊两国的良好外交关系也有利于中远在希腊立足和发展。


    谈判遭遇政府更替 守住底线策略灵活


    事实上,早在成功中标两年前,中远就已经开始瞄准了希腊。2006年,时任希腊总理卡拉曼利斯访问中国时,特意安排了和魏家福的一场会面,要求他将中远的大船开到希腊去。


    魏家福当时回应说,开航线可以,但希腊港口的私有化也应在市场竞争的原则下允许中远参与。他承诺2007年4月份开启航线,7月份带队访问希腊。


    “航线如期开启,我们也按照约定访问了希腊,我们说话算话的态度给希腊方面留下了深刻印象。”魏家福回忆说,当时他在希腊得到了“元首”般待遇的接待,参与特许经营港口的竞标事宜也商谈妥当。


    但希腊政府的更替让事情产生了变数。新政府认为中远接管港口会抢走希腊民众的工作机会,并将原有协议描述为“新殖民主义”,不愿继续执行。


    “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魏家福回忆说,他当时向希腊方面明确表示,招标书是面向全球运输企业的,为什么中远中标就成了殖民地条款?除了据理力争,魏家福还暂时将谈判搁置以示抗议。最终在双方的协调下,希腊政府接受了中远的意见,并作出了让步。


    魏家福也随即前往希腊召开新闻发布会,承诺除了高管以外,不会从中国带一个工人到希腊,并充分尊重当地的劳工权利,从而暂时平息了当地工人反对的声音。


    开工惊现霸王条款 果断停工全面调整


    2010年6月1日,7名中远员工和7名希腊当地经理组成一个管理团队,全面接管位列世界50大港之一的比雷埃夫斯港二号集装箱码头。这是在历史上第一次由中国人在欧洲发达国家经营这样百分之百由中资控股的大码头。


    但就在本该大喜的一天,一份霸王合同摆在了中远希腊码头公司总经理傅承求的办公桌上。合同上写着,二号码头的现有设备,港务局的一号码头公司可以协助维修保养,但费用是每月17.5万欧元。此外,从现在起每月应保证在PCT同其它船公司签订的协议里安排不少于18000标箱到一号码头操作,收入归一号码头,否则从即日起将不安排任何技术人员对二号码头的任何机械设备进行维修保养。


    “当时感觉就是晴天霹雳。”傅承求回忆说,这个合同就像一跟要套住我们脖子的绞索,签了,那么我们的命运就完全交给了别人。不签,对方停止维修保养会让二号码头面临瘫痪风险。


    “我们当时一致认为,签了就是自杀。”傅承求表示。在得知前方困境后,中远举全集团之力,派出技术人员,在码头自行“攻克”了设备维修的难题。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中远接手前夜,原港务局的工人将100多个箱子的错误信息输入电脑,导致程序紊乱,压货严重。


    在提货卡车喇叭的雷鸣声、卡车司机愤怒的骂声中,众多船公司不再愿意在中方的二号码头作业。无奈之下,中远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做法,将码头全面停产,进行调整。


    改造技术留住人心 希腊码头逆市盈利


    在平息接手之初的混乱局面后,中远开始全方位的升级码头。魏家福介绍说,在硬件方面,中远在国内购置了8台先进的大型港口吊机,并安排专人向希腊工人进行授课培训。而IT系统的升级也带来明显的效率提升,平均1辆车的通过时间从1个半小时缩减到了15分钟。


    而在工人方面,中远采用了提高福利待遇,但严格工作制度的做法,赢得了工人的好感。当地一号码头经常罢工,而与之鲜明对比的是PCT二号码头的全体员工自从2011年的6月1日以来,至今未罢工一天,有时大门被工会工人封堵时,部分员工就赶在封门之前进码头,有的利用小艇进码头。


    除了生产效率的提高,码头盈利最关键的问题是货源。魏家福表示,光靠中远的船显然无法“喂饱”码头。为此,2011年,他利用参加冬季达沃斯论坛的机会,专程飞往瑞士日内瓦,向地中海航运公司的老板游说,“他最终接受了我的建议,把船开到了二号码头”。


    在多方的努力下,港口的工作量和盈利水平开始逐步上升。魏家福透露,接手后的第一年,港口的货物从30万标准箱提升到68.5万标准箱,亏损700万欧元;2011年,货物提升到111.8万标准箱,净赚503万欧元。2012年,在全球航运不景气的情况下,该码头的盈利远超预期。


    深耕希腊辐射欧洲 中远或推动中小企业赴欧


    对于中远未来在希腊的策略,魏家福表示,中远集团的一系列码头中,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经营和美国波士顿航线挂靠由其直接监管,任何变动都必须经过他本人批准。


    “对于这两面大旗,短期盈利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把门敲开。”魏家福表示,其在希腊站稳脚跟,往返于中国和希腊的船只就会非常频密,这也为其他中小企业登陆希腊,进入欧洲市场创造了条件。


    除了希腊,中远也计划向欧洲其他地区辐射。魏家福介绍说,目前,克罗地亚和波兰政府分别向他推荐了港口。而东欧也将成为其考虑的区域,“欧盟现在17个成员国都是发达国家,没有什么新的增长点。欧洲走出债务危机的动力在中东欧,那个地方有很大的增长潜力”。(周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