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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正走在悬崖边上

  •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 发布日期:2012-05-28
  • 浏览数:370

 

    5月14日,希腊组建联合政府的谈判再次陷入僵局。从5月6日希腊议会选举开始,短短的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希腊已经经历了三次组阁,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如今的政治僵局,使希腊是否会出现无序违约的问题再次凸现出来。显然,希腊已经踩着钢丝走在了欧元区的悬崖边上。

 

  组阁相继失败

 

  自2009年希腊爆发主权债务危机以来,债务危机引发银行业危机,又导致了政治危机,危机正渐入骨髓,动摇着实体经济。

 

  去年年底,难以在议会获得多数席位的泛希腊社会主义运动(泛希社运)与另一传统大党新民主党组成联合政府,以便完成希腊与欧盟等国际债权人关于第二轮救援协议的谈判,获得希腊避免债务危机亟需的救援贷款。当时两大政党的共识,就是联合政府执政半年左右,通过大选来产生一个稳定的多数政府。不过,5月6日的议会选举的结果,即左翼激进联盟党击败泛希社运成为议会第二大党多少有点出乎两大党的预料。

 

  在本轮组阁中,虽然泛希社运和新民主党再次表现出合作的意向,但它们需要至少一个其他政党的参与,才能形成议会多数。排名第七的民主左派党一度表示愿意与两大党结盟,但它又把第二大党左翼激进联盟党的加入作为结盟的前提。

 

  新民主党和泛希社运主张继续推行财政紧缩政策,以获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欧洲联盟的金融援助。左翼激进联盟党则认为,新政府必须取消紧缩,原因是一味削减公共开支使希腊丧失走出衰退的机会。

 

  泛希社运表示,只要左翼激进联盟党调低反紧缩、反救援的调门,泛希社运也愿意加入这一政府。但左翼激进联盟党就是靠激烈的反紧缩立场起家的,要它调低调门无异于政治自杀。由于难以统一,一周之内,这三大政党组阁相继失败。帕普利亚斯总统调解各政党组阁甚至组建技术官僚政府的努力也未成功。

 

  自救别出心裁

 

  联合政府组成之时,前欧洲中央银行副行长帕帕季莫斯临危受命,以无党派人士身份出任总理。近半年来,帕帕季莫斯领导希腊政府与欧元区国家完成了关于第二轮救援协议的谈判。此次大选前不久,希腊完成了作为第二轮救援协议一部分的债务置换计划,使希腊的债务负担减少了约1000亿欧元。随后,标普公司将希腊的信用评级从“选择性违约”提高到代表前景稳定的“3C”级,希腊摆脱债务危机出现了一线曙光。

 

  但另一方面,希腊的经济和社会形势依然十分严峻。在连续四年经济衰退之后,希腊经济今年预计仍将衰退5%左右。与此同时,希腊的失业率已经高达20%,近一半的年轻人找不到工作。此外,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仍然高达160%。一系列应对债务危机的紧缩措施则使老百姓的收入减少约三分之一,普通民众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

 

  在严峻的债务危机面前,希腊政府和老百姓其实都在想尽办法自救。为了避免债务违约,希腊政府计划在2015年之前通过私有化筹集500亿欧元的资金。列入私有化的包括机场、铁路、港口、电力公司、电信公司以及为数众多的房地产,甚至包括警察总部大楼也在出售之列。虽然效果不佳,但其政府自救努力可见一斑。

 

  小老百姓没有那么多资产可卖,回归传统的农业和航运业成了一部分人的选择。希腊是一个工业化不彻底的国家,大多数城里的希腊人只要往上追三代,大体都是农民。即使不是农民,在农村购买一些土地也是希腊人的传统之一。因此,在债务危机爆发,城市特别是雅典难以谋生的情况下,回归农村重新创业便成了一部分人的选择。还有些人追寻祖先的梦想,回到蓝色的大海上成为船员,延续这个蓝色国家的航海传奇。但是,在现代经济飞速发展的背景下,这些选择是进步还是倒退,一直是个有争议的问题。

 

  希腊人的成人礼?

 

  在一个著名的希腊旅游指南网站上,有一个关于外国姑娘与希腊男子谈恋爱的忠告,大意是:如果你爱上一个希腊小伙子,在决定嫁给他之前,首先要看看他是不是和他妈妈生活在一起,或者他妈妈是否就住在你们新房的楼上或楼下。如果是那样,那你最好别嫁。总之,他妈妈离他越远越好。

 

  这个忠告的核心在于,作为工业化国家重要一员的希腊在思维及生活方式上仍然是一个传统社会。父母继续向已经成年的儿女提供资助,是司空见惯的现象。有些人家甚至会在自己的公寓上面不停地加盖楼层,有几个子女就加盖几层,每个孩子住一层。

 

  不幸的是,这种现象延伸到了社会生活中。雅典美国学院客座教授马丽娜·帕帕纳斯塔希欧接受本报采访时说,希腊是一个补贴型的社会:子女依靠父母补贴,公务员依靠国家补贴,国家则依靠欧盟补贴。在这种情况下,从单独的个人到整个国家,缺乏自立自强的意识,在遇到危机时不从自己找原因,也就谈不上积极采取措施克服危机。

 

  采访中,无数和普通希腊人谈起债务危机的根源,绝大多数人认为,希腊普通人勤劳、智慧、有教养,是政府的一系列政策失误和管理不善导致了目前的危机。而政府官员则认为,希腊是债务危机的受害者,而债务危机则是国际资本的入侵和欧盟的政策失误造成的。

 

  希腊有过辉煌的过去,古希腊被西方人充满感情地称为人类的童年时代。但不幸的是,这片国土上的希腊人,似乎仍然停留在童年时期:任性、不负责任、没有长远眼光……

 

  面对目前迫在眉睫的债务危机,有不少希腊人在进行反思,希腊政府也表示出了一定的改革决心。但此次选举结果表明,希腊人还没有想明白自己要走的路。危机通常也意味着机会。如果希腊人能够通过这场危机,真正成为欧元区内负责任的成员,那么这场危机,就有可能成为希腊人的成人礼。

 

  四种可能前途

 

  在目前的经济和政治形势下,一些分析家认为,希腊实际上面临四种选择。

 

  第一是继续实施欧盟和IMF所要求的紧缩和改革政策。这一政策在经济上的直接后果是经济上的持续衰退和政治上一波接一波的抗议。到最后,希腊未必能还清自己的债务,最终仍可能走上债务违约甚至被驱逐出欧元区的道路。从此次议会选举结果和最新民意调查来看,这一政策继续实施下去的难度很大。

 

  第二是继续实施目前的紧缩和改革政策,直到达到基本财政平衡,此后宣布债务违约,至少是与欧盟和IMF进行谈判救援条款。这一政策的不确定性在于,希腊无法预知何时能达到基本财政平衡,也不知道民众的反对会激烈到什么程度。

 

  第三种选项是左翼激进联盟党领导人齐普拉斯所主张的,希腊立即停止实施紧缩政策。齐普拉斯认为,即使希腊不执行救援协议,欧盟也不会把希腊踢出去,因为此举会给欧元区国家带来灾难。但这一政策的风险太大,它必将引起希腊、欧元区乃至整个世界金融市场的动荡。虽然欧盟和欧元区不存在现成的退出条款,但希腊仍然存在被踢出去的风险。

 

  第四种选项是希腊自己主动离开欧元区并宣布债务违约。这虽然能免除希腊身上的债务重负,但同时也将使希腊的经济发展失去重要的外部支持。作为欧洲小国,希腊实际上并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出口额也很小。放弃欧元并不会使希腊从经济上得到什么好处。

 

  目前来看,对希腊较为有利的是第二种选择。但目前的民意调查表明,左翼激进联盟党的支持率领先,这也是该党立场强硬,不愿意加入联合政府的原因之一。如果希腊总统组织联合政府的努力也失败,希腊近期举行第二轮选举,反紧缩措施政党或政党联盟上台的可能性较大,因此不能排除新政府采取极端措施,立即终止紧缩政策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希腊乃至整个欧元区会重新动荡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