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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咸平:是谁一手酿成了希腊危机?

  • 来源:中国经营网
  • 发布日期:2011-11-10
  • 浏览数:548

 

 

香港中文大学讲座教授郎咸平(资料图)

 

     希腊危机并不是一个突发事件。欧洲这么多国家为什么只有希腊发生危机?比如一群狼追逐一群猪,首先被吃掉的猪就是生病的猪、跑的慢的猪。这个“猪”就是希腊。为什么这么弱势的猪能加入欧盟?我在《郎咸平说:新帝国主义在中国2》里面讨论过这个问题。

 

  2001年希腊想加入欧盟,但是他条件不够,因为根据欧盟规定,财政赤字不能超过GDP的3%,希腊是5.2%,又想加入又不达标怎么办?他首先找到华尔街高盛,帮他伪造一下材料,结果经过高盛运作之后,十亿欧元债务基本上消失。

 

  那么这个债务是怎么回事?你就会看到所谓华尔街的这批精英、所谓的新帝国主义,他们用何等复杂手段创造出未来发生的危机。当时高盛帮助希腊发行了一笔融资100亿美元债券,按照当时的汇率,希腊可以收回74亿欧元。高盛把汇率调整一下,所以就变成84亿欧元,刚好多出十亿欧元,这十亿欧元等于现金,本质上等于高盛借给希腊,而且你的财务报表不显示出来。就凭十亿欧元冲销债务,所以希腊财政赤字只有0.7%,因此光荣进入欧盟。将来一定出问题,更可怕的是什么?

 

  高盛心里非常清楚知道这笔钱可能收不回来,怎么办?就找到德国人购买刚好十亿欧元的保险,当然保险的运作非常复杂,它的意思就是只要希腊还不了钱,德国人还。通过保险把德国拉进来,一切布置妥当就等着金融海啸爆发。因为一定是猪出问题。我为什么一直讲猪?因为除了希腊之外,还有葡萄牙、意大利等等,把英文拿出来拼凑一起就是猪。

 

  危机是什么时候爆发的?就是去年2月8号,在纽约私人会所,当初由熟悉的金融炒家召开会议,其中包括索罗斯、约翰·保尔森,还有另外一个人没有什么名气,他们三个人居然在2月8号当天提出全面狙击欧元,因为希腊就在这一天危机。就在这一天把欧元抛空,两个礼拜,2月23日赌欧元跌超过欧元涨的比例是5.5倍,就在这一周赌一欧元跌到一美元的比例是1/14,而在前年11月这个赌还是1/33,就从这一天开始欧元急速下挫。而在此之前希腊危机发生了,就从这天开始急速下挫。

 

  所以这个会议是非常重要的会议。我们再来研究一下约翰·保尔森和索罗斯跟高盛之间有什么关系?你会发现涉及高盛被美国证监会起诉事件,各位记不记得金融海啸怎么来的?

 

  金融海啸来了以后,有一家对冲基金不但没有亏钱,反而赚了两百亿美元,把索罗斯羡慕得要死,为了跟这个人吃饭不知道给他打了多少电话。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他的名字叫做约翰·保尔森,就是2月8日和索罗斯一起开会的人。

 

  金融海啸时期约翰·保尔森为什么能赚这么多钱?查一下,原来跟高盛勾结的结果才能赚这么多钱,怎么勾结?又是非常复杂、非常戏剧化的版本出来了。那就是2007年1月份高盛已经知道次贷危机即将爆发,而这个时候高盛并没有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投资人,反而和约翰·保尔森勾结在一起,做了什么呢?搞了一个债证基金,干什么?专门挑次级债基金,仅是好于垃圾债的债券,而且这些债券都是在纽约、加州、亚利桑那州,就是有房价泡沫的地方,债券评级BBB,又是在高风险地区,选了多少家?123家。

 

  可是约翰·保尔森觉得风险不够大,又从123家挑出63家,这么挑的结果我相信结局是悲惨的,因为他们肯定出问题。挑这么大风险的组合找谁卖呢?当然找高盛去卖,因为高盛是最富盛名的华尔街投行。

 

  高盛开始推销,又卖给德国。讲到这里你会发现这是多么复杂的惊天阴谋,卖给德国工业银行,他也担心得找保险才行。高盛找来找去找到ACA保险公司,由他提供担保,如果出问题我赔。德国一看没有什么问题,再加上国际知名度非常高的ACA提供保险,所以德国工业银行完全放心,所以一定会出问题。高盛卖给德国工业银行以后赌它跌。

 

  约翰·保尔森把债券最高的组合通过高盛卖给德国工业银行和荷兰商业银行以后,赌它一定跌。德国工业银行只买了1.5亿美元的债券,最后金融海啸爆发之际,德国政府为了救这家银行花了135亿美元,你只买1.5亿美元,最后花这么多钱。荷兰商业银行也出现危机了,最后被苏格兰皇家银行收购。

 

  由于他做套的结果,苏格兰皇家银行赔了8.4亿美元,这个钱通过大量交易回到约翰·保尔森。形成的一系列问题就是金融海啸。这就是为什么美国证监会调查他。因为高盛、约翰·保尔森看起来好象独立个体,其实背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些人给世界了造成不可想象的危机,他们的做法极缺乏道德,为了赚钱不需要什么信托责任。这就是美国人民占领华尔街运动风起云涌的原因。这对美国人民是贪婪问题,而对欧洲人民、对中国人民那就是危机了。

 

  解决欧债危机,如果必须杀一只鸡而不是杀一只猴子的话,意大利、葡萄牙、西班牙、爱尔兰,随便一个国家都比希腊大,而希腊又是问题最急迫、要求最多的国家,所以要杀必杀希腊。

 

  目前国内对希腊危机的主流看法是,欧洲特别是德法必须救下去,否则欧元就要崩溃,也就是将希腊和欧元崩盘联系在一起。但实际上,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存在着两个因素的排列组合,这两种因素分别是希腊违约不违约和希腊要不要继续留在欧元区。其结果也就有四种。

 

     其中,一种是希腊不违约,留在欧元区,这就是欧盟救助到底。另一种是希腊违约,同时不留在欧元区,这也是目前大家看到的一种可能。不过需注意,按照欧盟目前已有的相关条约,其他国家不能开除某一成员国,除非希腊自愿退出,这需要希腊全民公决,但现在还看不到这种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希腊违约,但继续留在欧元区。这种可能被大家忽略了。大家都认为违约就不能留在欧元区,欧元不可能继续存在。其实这是错的。美国这样一个联邦国家,美元作为统一货币存在,但各州财政相互独立,是可以破产的。目前,美国已经有个别州破产,但并没有影响美元作为一个统一货币存在。欧元区和美国在财政和货币关系上的状态是非常相似的。

 

  所以如果出现了第三种状态,也就出现了我所要讲的:希腊死,欧元继续存在的可能。

 

  最终会不会出现这种结果,关键是德法不可能对希腊救助到底。欧洲这些国家都是民主国家,即便在专家看来是最佳选择,只要选民不能认同,也不可能在政治上被接纳。更何况现在已有很多经济学家不认为让希腊扛着不违约是种最佳方案。

 

  美国拿自己纳税人的钱救助本国企业都遭到了民众的强烈反对,引发了“占领华尔街”行动。更何况德法是拿本国的钱去救一个不负责任也不听话的国家。救希腊就像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并且还要不断地拿肉包子去打狗。德法的选民是不会同意的。

 

  如今德国政治已经出现裂痕,在是否救助希腊的问题上,默克尔的处境非常困难。我们不知道德国选民的耐心能持续多久。

 

  德国很多官员说,如果只是希腊一个国家,德国可以搞定,但是希腊后面还连着一串国家,德国不可能搞定这么多国家的问题。

 

  如果必须给后来者一个惩戒,必须把债务危机对金融市场影响降到最低的话,如果必须杀一只鸡而不是杀一只猴子的话,意大利、葡萄牙、西班牙、爱尔兰,随便一个国家都比希腊大,而希腊又是问题最急迫、要求最多的国家,所以要杀必杀希腊。

 

  另外换个角度想。德法救助希腊,就是为了让持有巨额希腊国债的本国银行不至于出现大规模坏账,把钱给希腊然后转给本国银行。但是,如果拿这些救希腊的钱,直接用来救助本国银行,显然效果会更好一些。

 

  只要德国说对本国银行全面担保,本国金融就能稳定下来。但是通过救助希腊稳定本国金融,大家已经不相信了,也没办法相信。因为德国政府可以全面接管本国银行,它不能接管希腊政府。救助希腊,德国只能给钱,却不能管它花钱。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欧债的最终结果就是:希腊违约破产。

 

     在古希腊传说中,一只不起眼的战利品木马被搬进城中,令坚固的特洛伊城瞬间沦陷。如今,推动希腊11年前进入欧元区的欧盟国家正在吞咽苦果。谁曾预料,这个经济总量只占欧元区2.5%的南欧国家,会令欧洲一体化陷入泥潭。

 

  希腊债务危机肇始于2009年12月,三大国际评级机构连续调低希腊的主权信用评级,引发希腊股市大跌和国际市场避险情绪大幅升温。在政府破产存在现实可能的背景下,2010年4月希腊向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申请援助。经过艰苦谈判,一揽子对希腊援助方案5月出台。

 

  然而时隔一年,情况更为险恶。随着偿债期限的临近,如果不再施救,违约将成为必然。雪上加霜的是希腊的财政和社会问题,政府有意勒紧裤腰带,但过惯了好日子的老百姓决不答应,不惜一次次上街同当局较劲。

 

  6月24日在布鲁塞尔结束的欧盟夏季峰会上,欧元区各国领导人认为应在7月初就第二轮救助希腊计划作出必要的决定。会议还达成了下列共识:放宽限制,同意私人投资者参与救助;希腊方面继续实施财政紧缩和经济改革,这是其获得救助的前提条件。

 

  现在看,避免希腊破产出现了两个相对乐观的情况。其一是号称欧洲一体化火车头的德国和法国在如何救助希腊问题上达成妥协,为再次施救打开绿灯;其二是帕潘德里欧领导的希腊政府22日凌晨闯过议会信任投票,为实施新一轮财政紧缩法案排除了障碍。

 

  不过这只是一条黑暗隧道口上闪亮的小灯。几天后希腊议会将审议政府提出的财政紧缩法案和经济改革法案,假定再次闯关成功,从而阶段性地避免了政府垮台和信用违约的风险,希腊也只是得到了再次获得援助的资格。随后当局将在对外逐步偿债和对内应对国民反弹的钢丝线上继续艰难地保持平衡。

 

  但这已经是目前能够设想的“最美好时光”,最起码希腊能够获得喘息,避免债务违约和债务重组的局面,欧元区就能暂时规避发生强震的可能,其他几个类希腊国家,如爱尔兰、西班牙、葡萄牙等也就能避免因危机传导而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再往后呢?这是几乎所有当局者都痛恨回答的问题,因为那几乎注定是一个糟糕的答案。

 

  有人这样形容欧元区的状况:一帮弟兄歃血为盟闯荡江湖,但很快发现其中有人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当初入伙就是为了混吃混喝。于是乎裂隙渐生,尽管几位大哥鼓动大家同舟共济,但人心涣散、豪情不再,最后的结局,不是浑水摸鱼者被踢出局,就是江湖弟兄散摊子了事。

 

  如果演绎成电影,上述两种结局都很痛快,但这是各方竭力避免的结局,因为如果把希腊危机看作一盘棋,那么没有一方输得起。希腊输不起,否则会导致国家的破产;欧元区输不起,否则欧洲一体化将遭受难以愈合的重创;才经历了金融危机的全球经济也要防备希腊危机可能引发的蝴蝶效应。

 

      那么,如何才是希腊危机的生路?

 

  较为现实的路径是,希腊必须“痛改前非”,要通过包括私有化在内的紧缩财政和经济改革,使其财政状况获得根本好转,最终脱离破产的威胁;对于包括欧元区在内的债权方,首先要通过陆续出台的方案救助希腊,让希腊新生。就欧盟本身而言,要进一步完善“欧洲金融稳定机构”,将其权限扩大至可以发行债券和融资,从而增强援助欧元区其他成员国的能力。更长远而言,欧盟要在继续推进一体化的过程中谋求一种长效机制,既使未来发生危机的风险降到最低,又能防止在危机真正来袭时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尽管这并不容易,因为希腊债务危机不单纯是经济的危机,更在一个侧面暴露出欧盟政治机制的脆弱和无力。人们都很容易看到这一点,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可以容易地得到解决。

 

  希腊神话中有一个关于“无底洞”的故事。说49个达那伊得斯姐妹做了坏事,被处死后下到地狱,被罚永不停息地往无底的桶里注水。“达那伊得斯姐妹之桶”,即被喻指为“无底洞”。

 

  昔日的神话,在希腊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却不乏现实的写照。让全世界头疼的希腊债务已经成为了一个“无底洞”。一年前,依靠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100亿欧元的援助承诺,希腊勉强渡过破产危机。但借新债还旧债的结果,却是债台更加高筑。按照估计,到2012年前,希腊如筹措不到300亿欧元的新援助,国家破产将无法避免。

 

  毕竟希腊还有欧盟作为后盾,IMF总裁宝座也会被欧洲人牢牢抓在手中,借出300亿欧元可能不是太大问题。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希腊债务危机最让人感到无奈的,却是新的300亿、600亿乃至1000亿欧元,投进的是泛不起一点涟漪的无底洞。按照美国一些权威人士的说法,希腊事实上已破产,更多援助的唯一成果,就是希腊获得了更多无法偿还的债务。

 

  换言之,现在的希腊债务已然成了一个公开的“无底洞”——如果说以前的借贷者可能还只是被蒙蔽的受害者,那现在的借贷者却完全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结果可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如此悲壮的援助,就在于希腊问题重重,至少到目前为止,看不到化解的希望。希腊政府推出的紧缩方案,民众不答应,反对党不配合,在生存和尊严的选择中,不少希腊人有的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大无畏勇气。在这样的情形面前,也难怪欧盟和IMF债权人也有点畏首畏尾了。

 

  现在的希腊债务危机其实已经进入一个“死结”。希腊赌外界不敢不救,不救就让你洪水滔天,欧元危矣,世界受难;债权方则赌希腊必须自救,你不紧缩自救,休想再借分文,破罐子破摔的结果,首先是国家破产,全民受难。

 

  在许多欧洲人眼里,希腊确实有可气的地方。虽在财政上已破产,但希腊人生活却有滋有味:公务员年薪据说是16个月工资,1993年前就职的更可拿到双份退休金。自己大把花钱,却要其它人节俭援助,对此勤劳的德国人就无法接受,默克尔政府的救助计划,就引火烧身差点给自己带来政治危机。其实,欧洲人不满,通过IMF也间接为希腊作出贡献的发展中国家更难接受,因为现在的情况,几乎就成了“穷人养懒汉”。

 

  这种“道德悖论”,在这次国际金融危机中比比皆是。比如,在2008年金融海啸期间,美国政府曾拿纳税人钱救助华尔街,就让受危机之苦的普通民众出离愤怒,美国政府为此受尽责难。为平息民怨,华盛顿最后祭出重拳,对受援助华尔街企业严格限薪。但针对单个企业好做,针对一个国家难为。希腊人不愿低头,也不乏道理,这是政府施政的失败,凭什么要普通希腊人埋单。

 

  要打破目前的僵局,其实办法还在希腊人手中。对拥有希腊债务约一半的希腊籍债权人来说,既然全额还债已属天方夜谭,唯一可行的结果,就是债务重组,就当希腊是一个最不发达国家,免除希腊的部分债务,让希腊减轻包袱重新上阵,这样至少还可望挽回部分的损失。对希腊民众来说,政府的错误必然是全民埋单,除了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别无选择。对希腊政府来说,要想获得新援助,就必须加大变卖家产的力度。

 

  现在的希腊,以及包括带头大哥德国在内的欧元国家,因利益的高度关联性,其实都成了“达那伊得斯姐妹”。在目前国际金融格局下,IMF也无奈充当了关键的冤大头角色,成了事实上的“达那伊得斯姐妹”之一。虽然IMF的资金有相当一部分是由发展中国家提供,但却要拨出相当的真金白银去为欧洲错误埋单。这也是为什么欧洲人紧抓IMF总裁宝座不放手的重要原因,无非是要保证这一资金来源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