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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时评之——垃圾上的古迹

  • 作者:杨少波
  • 来源:中希时报
  • 发布日期:2009-12-14
  • 浏览数:467

 

 

 

 

 

      在一阵阵刺鼻的催泪瓦斯味道中,自上海第一次来到雅典的赵先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身在雅典市中心的Akadimias街和 Omirou街的交叉处,他仰头看去,高耸的古典柱头上一边是执矛携盾的雅典娜女神像,一边是手拂竖琴的阿波罗像。目光下移,左侧是宽袍大袖的苏格拉底雕像,右侧是沉思冥想的学生柏拉图。在柏拉图和苏格拉底雕像的基座周围,是示威人群投掷的矿泉水瓶、面粉和鲜艳的苦橙,苦橙击碎后散发出的淡淡香味,和不远处堆积如山的垃圾散发出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这是想象中的希腊么?这是梦中的雅典么?这是有过古希腊黄金文明的古雅典么?这里生活的人还是古希腊人的后裔么?


 

      赵先生从书上得知,“Akadimias”街的名字是世界上所有学术机构“学院”的词汇来源,与之交叉的Omirou小街的名字来源于古希腊诗人荷马。这里是西方的“两希文明”之一——希腊文明的发源地,是许许多多美好事物和哲学观念的发源地,是世界文明主要根脉的生根处。赵先生就是在这样的两条街道的交叉口目睹了一场警察和示威人群的交锋,就是在这个街角,赵先生陷入了恍惚和困惑。


 

      赵先生从2天前从迪拜转机来的雅典,金融危机下的迪拜机场并没有显示出异样。在飞机读物中,已经有人风言风语地说“希腊——将会是第二个迪拜。”,欧元主席容克对这样的说法坚决抵制:“我对此说法感到惊讶——如果我不用‘愤怒’这个词的话。”


 

      赵先生来的这几日,雅典像是要表演给他的专场演出,警察和示威人群的火爆对峙,持续罢工造成的堆积如山的垃圾,雅典街头演讲者激愤的表情,市中心如同战争状态的交通管制……从上海来到雅典,真是恍如梦寐啊。


 

      这是赵先生平生第一次闻到催泪瓦斯的气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垃圾在大街上堆积。在雅典娜大街上,在雅典闻名的鱼市场旁边,透过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刺鼻的气味,赵先生第一次看到街道尽头的雅典卫城。


 

      这个场景反而让赵先生感到了心安。从伯里克利斯的黄金时期到如今,雅典卫城经历了人为的战争,火药的爆破,宗教的改建,地震的摇撼,酸雨的腐蚀,卫城如今仍然出水芙蓉般屹立在那里,在夜晚的灯光里,如同一块块琥珀色的冰,精雕细镂、灿然新成。许许多多的在当时惊天动地的历史变故,从千年卫城本身的视角看来,都不过是大理石表面上的灰。


 

      希腊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她命定的多舛艰难的道路,希腊是一个农业国,直到本世纪60年代末,希腊的第一大产业仍然是农业。那些把希腊当成度假后花园的世界游客,来希腊感受的不正是这种建立在农业文明之上的缓慢、纯朴、古典、温暖的节奏么?乡里乡亲的问候、古道热肠的亲情,手工作坊的技艺、自然蜂蜜的味道……正是希腊的缓慢、纯朴,让来到此地的人们感受到了精神的放松和心灵的舒展。这样的地方,世界上还有多少?


 

      希腊的远洋运输和旅游两大支柱产业,都是对世界金融秩序依赖巨大的产业,希腊的民主传统,又决定着这里是对世界经济形势反应最为敏感的地方。希腊是世界金融形势的晴雨表,CNN和BBC曾经有专门频道24小时直播雅典宪法广场和国家考古博物馆附近大学区的游行示威场景。希腊千年历史的民主传统、希腊人“成人婴孩”一般的脾气禀性,让所有的一切都在地中海的阳光下尽情展示出来。


 

      希腊的力量还在沉睡之中。如果说东方的中国是一头逐渐苏醒的狮子,西方的希腊恰如一只海底休眠的巨豚,她的巨大的能量还在潜伏,她千年积累的精神财富需要特殊的历史契机和机遇才能发挥能量。


 

      有一本书名叫《癌症人性的一面》,里面讲到了“癌症”,这个人类目前面临的巨大的肉体灾难给人们带来的有利的一面。目前的金融危机对希腊而言,还远没有“癌症”那般威胁巨大,但这是否是激活希腊那沉睡千年的能量的又一次契机呢?


 

      希腊1841年建立第一家国民银行,1931年世界经济大萧条给希腊带来重创,使得那个敢于说“OXI(不)” 的梅塔克萨斯将军得以上台执政,1941-1944纳粹占领时期,强迫希腊支付“占领开支”,敲骨吸髓般抽走了希腊大量财富……希腊的近百年历史也如同中国般多灾多难,希腊1981年进入欧共体,2001年进入欧元区,欧盟的框架性补贴是希腊的一道坚固防线。如果我们能够历史地看待希腊,我们应该对希腊的今天有一个更为客观、平和的评价。


 

      在奥莫尼亚广场不远的雅典娜大街和索福克勒斯街的交叉处,赵先生觉得在雅典看到了一场历史时空交迭的活剧,他闻到了堆积近一周的垃圾的味道,从Akadimias街飘来的催泪瓦斯的味道,也闻到了炸开的苦橙的味道,他知道对于雅典,对于希腊,哪些是事物大理石的质地,哪些事物是浮土灰尘的质地。


 

      赵先生觉得苦橙的味道很淡,很香,很沉。不仅仅是苦橙在雅典街头随处可见,不仅仅是这种苦橙做成的希腊甜食美味可口,也不仅是这样的苦橙被柏拉图的对话录曾经记载。赵先生觉得,他在雅典记忆最深的就是这样一种淡淡的、轻酸的味道。他在卫城山门口,鼻子凑近一根已经严重错位的大理石柱,从琥珀色的大理石深处散发出来的,也是这种淡淡的味道。


 

      这样的味道存在了至少两千年,应该还会持续至少两千年。“老不死”的希腊,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