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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难民潮:争议与徘徊如影随形

  • 来源:钱江晚报
  • 发布日期:2015-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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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个殷实的叙利亚商人,他叫马哈茂德,不仅在叙利亚有公司,在英国美国和阿联酋都有自己的公司。但是自从2011年3月开始,他的一切都变了。

      这一年,叙利亚政府和叙利亚反对武装叙利亚自由军的冲突开始。而老百姓正是这个冲突的最大牺牲者。

      “我们的房子被毁了。4年时间,70%家里的人因此丧生,最终我只能变卖了所有家产离开叙利亚。”他踏上了一条逃难之路,这也是很多叙利亚人都会选择的最廉价的一条路,从叙利亚到土耳其,然后经过地中海到达希腊、马其顿,进入奥地利,然后去德国。逃难之路异常艰辛。他带着家族的人和邻居23人一起逃难,然而到了塞尔维亚的时候只剩下了11个。“我们在海上失去了12个人。”在塞尔维亚公园一角的草地上,马哈茂德与新华社记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如他一样的叙利亚难民还有很多很多。据国际移民组织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前8个月在希腊登记的24.6万难民中,叙利亚人达到17.5万。

      但是叙利亚人在难民中占据的只是一部分。至今年9月1日,今年经过地中海的难民和移民总数已经超过43万。整个欧洲不得不承认,在地中海沿岸发生的这一切,已是欧洲二战以来规模最大的难民危机。

      一张3岁男孩的照片占据了全球媒体的头版,并不因为他的可爱,而是因为他孤独地被死亡侵袭、抛弃在沙滩上。

      一般来说,涉及儿童尸体,媒体都会对孩子面部进行马赛克处理。但很多媒体还是选择了直接刊登。美国报纸的一家编辑说,这不是冒犯和血腥,这是揭露正在欧洲发生的人类悲剧。

      这名3岁的叙利亚男孩叫艾兰·库尔迪。孩子的爸爸在逃亡中,失去了他和他的哥哥,甚至自己的妻子。已然孑然一身的父亲,毅然决定回到自己的国家叙利亚。希望之地欧洲已对他没有意义。

      悲怆仅仅只是这个难民故事的开头。它的故事远没有这么简单。事实上,之后有媒体报道称,这名3岁男孩的爸爸或许本人就是一个蛇头。舆论震惊,悲伤二字对于复杂的难民事件来说,已然太轻。

      放眼英文媒体,几乎很少有媒体用难民二字来称呼这些渡过地中海而来的人们。它们更愿意称他们为移民。

      为什么?道理很简单,因为在他们眼里,铤而走险的人们并不全是难民。因为战乱被逼上逃亡之路的,国际问题专家们都称之为战争难民。但因怀有对新生活的向往、出于经济原因而逃亡的移民,他们被叫做经济移民。

      但有时在同一个移民身上存在着逃离本国危险和寻求更好经济条件的双重需求。专家们有个共识,今年以来突然汹涌的难民潮构成主要是战争难民。

      进入欧洲的难民主要来自两个方向。一个方向来自北非国家。他们从利比亚跨地中海而来,抵达意大利的西西里岛。

      我们不由想到当年的中东狂人卡扎菲。就在2011年利比亚战事吃紧时,卡扎菲就警告,一旦他被推翻,就没人阻止非法移民入侵欧洲。“地中海将被混乱填满。”卡扎菲说。没有想到他竟然成了预知这一切的预言家。

      另一条线路,就是来自欧洲东南角的西亚国家,比如叙利亚、伊拉克等,他们从土耳其跨越地中海,抵达希腊的科斯岛,然后继续北上。

      钱报智库专家、新华社多媒体中心主任田帆称,这些难民输出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他们背后的土地都处于内乱和动荡之中,要么就是有伊斯兰国在肆虐,要不就不间断的内战在上演。

      50岁的叙利亚妇女玛玛蒂(化名)与女儿、两岁的外孙暂时住在雅典市中心的一套50平方米的公寓里。虽然现在的她只能睡在床垫上,而且她入住的是雅典最贫困的街区。但她并没有抱怨。

      玛玛蒂原来住在叙利亚的杜马。战争爆发之前,她与丈夫经营着一家果蔬超市。她的女儿是个护士,两个儿子都是家里生意的帮手。本来她和丈夫已经可以安详地颐养天年。

      但是战争改变了这一切。战火炸死了她的邻居,她的女婿。他们不得不举家搬迁投奔到亲戚家。但是战火很快就蔓延到那个城市。

      就在一家人逃亡去土耳其后,在叙土边境,她被告知,只有女人和孩子才能离开,一家人最后只有她和女儿、孙子们逃出了叙利亚。在土耳其短暂停留之后,玛玛蒂做出决定,跟随难民潮进入欧洲。

      她们祖孙三代通过蛇头来到了欧洲。一艘仅能装10人的渡轮被硬装了45人,由一名16岁临时训练的少年开船。蛇头轻蔑地说,别以为你们是人类,你们只是货物。

      登陆欧洲的第一站就是在希腊的科斯岛。在从科斯到雅典的渡轮上,很多难民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们忙着自拍,“现在我们是人类了。”这是他们对新华社记者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进入了雅典这只是许多叙利亚人的第一站。仿佛人性一样,难民们都执念要去最好的地方。火车轰隆隆经过奥地利和匈牙利境内时,很多移民扔掉了奥地利人民送上的礼物,大喊着滚蛋,我们要去德国。就在9月5日这一天,有1.2万人从匈牙利进入奥地利再进入德国,只有90人选择留在了奥地利。

      在穿越地中海的另外一头,来自苏丹的移民苏丹尼·穆尔默德的目的地是英国。苏丹尼的家乡最近10年来,那里战争一直不断。“我的家乡从来没有停止过冲突,各种武装和民兵组织打来打去,人们无法正常生活,部族之间还有歧视,在那里没有办法正常生活。”

      苏丹尼穿过大沙漠,来到利比亚。他曾经希望把那里幻象成欧洲,这样就可以把挣的钱寄回家,没有想到他依然拿不到工资,而他听到最多的就是“滚吧黑人,你们得不到钱”。他最后不得不搭上经由地中海偷渡到欧洲的船。“船上的一切,那是地狱,我根本不愿意再去想。”他对记者这么说。

      登陆意大利、法国尼斯之后,他仍然没有办法看到得到他梦想的生活的可能。“我在法国加来的‘丛林’(一个法国著名的难民和非法移民聚居地)生活了三个月,不少人跑到了英国。他们都说那里可以得到好的接待。我想去英国学习医科,那才是我实现‘欧洲梦’的地方。”

      苏丹尼所说的去英国指的就是通过英法海底隧道,穿越英吉利海峡到达英国。

      偷渡客闯英吉利海峡的事件在今年已导致海底隧道的通行一度中断。今年7月,由于有150多名来自非洲的青年男女翻过围栏,冲到运载公路货车的列车发货站台上,整条海底隧道不得不停运。据英吉利海峡隧道的营运公司说,保安部每天晚上都要组织安保去驱赶这些非法移民。今年夏天就有2000多名非法移民到来加来,情况正在越变越糟。

      张宁是德国的一名华侨,她和自己的德国丈夫一起养育着两个孩子,在德国图宾根安静地生活着。但是最近她发现有越来越多外国面孔的人出现在周围。

      我才发现原来我家旁边就有一个难民集中点。在这个难民集中点里常常看见各种外国人的脸,像阿富汗、叙利亚中东地区人的样子,他们都很平和的感觉。我有时候推婴儿车从那里经过,经常有人要帮我,因为是一个上坡。”

      “我之前以为那里是个学校,因为房子里有很多学生,下课了有很多学生在那边写作业呀什么。现在才知道是个难民点,是一个开放性地给予难民支持的点。”

      对于德国人来说,张宁也是一个外来移民。她对这些来到她家附近外来人没有排斥。“在我们这里,难民融入还挺不错,没有什么冲突。” 张宁说,政府已经把很多地方腾出来给难民住了。“现在我们家隔壁的房子,以前是给小学生玩的地方,如今也开放成了难民中心。”

      德国几乎算是欧洲接收难民最好的国家。在一些德国的大城市,大量的会建中心、库房、旧军营、纳粹集中营旧址等闲置场所来安置不断涌入的难民。德国大学城还开放了大学的体育馆来作为难民的临时庇护场所。

      首都柏林也征用了两个体育馆和一个警察营房用于庇护难民。德国政府正在考虑通过立法,授权各地方政府临时征用无人居住的房屋来安置难民。

      在民间,德国各地的志愿者通过网络号召人们将多余的私房分享给难民。

      除了建立临时安置点,德国对成年难民的每月补助是374欧元,匈牙利仅为86欧元。此外,德国政府还出台了难民安置费用分摊方案,并计划在福利房建设、难民子女教育等方面提供更多资金支持。

      这足可以理解为什么难民如此执念地要去德国,难民们甚至戏谑地称呼德国总理默克尔为,默克尔妈妈。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欧洲所学者张蓓说,危机已经充分展现了欧盟现有难民管理体系的漏洞。欧盟现行的都柏林体系已经名存实亡。这个体系将很大一部分难民处置责任交给难民最先踏足的欧盟国家,即地中海沿岸的前线国家。但前线国家往往最没有能力处置和接纳难民,比如意大利、希腊各有各的困难,难民登记形同虚设、难民安置点条件也很差。另一方面,欧盟各国难民政策不同。瑞典的难民身份申请接收比例是77%,匈牙利仅仅为9%。

      欧洲联盟9月22日举行内政部长会议,以多数票结果通过一项“摊派”难民的方案,以分流在希腊和意大利等国境内的大约12万西亚和北非难民。

      这一方案遭到了东欧国家的强烈抵抗。匈牙利表示,配额制是“道德帝国主义”的典型例子。

      德国却觉得这仅仅只是开头。默克尔9月24日在德国联邦议院发表讲话时说,欧洲不仅需要这样逐一的再分配措施,更需要一个持久性难民分配方案。

      她说,难民危机将是欧洲需要长期面对的问题,目前急需在希腊和意大利等国建立难民收容中心,以巩固欧盟外部边界,同时向出现危机的国家和难民过境国提供必要帮助。

      难民问题不单是德国或欧洲面临的挑战,而是全球性挑战。

      来自法国的Jade(马玲珑)有着一头红红热情洋溢的头发,她行走在杭州的车水马龙中总是很扎眼。这个爱笑的姑娘在杭州读书,她不仅喜欢玩,还有一个憨厚的黑人男友。

      在接受我们采访时,她流露出了厌恶欧洲政客的论调。她说,他们总是喜欢把各种问题归咎于外来人。“把问题归结于难民,这是一个简单的借口。如果我们可以更多地包容他们,而不是隔离他们,如果我们不是总挑衅地认为,他们是麻烦的人,这些问题或许就容易解决了”,她说。

      今年9月初,超过1万多名的难民进入慕尼黑时,当地市民给予了他们热烈的欢迎。他们为难民递去了玩具、糖果、手机和SIM卡。

      但阳光与黑暗总是如影随行。

      越来越多的德国人感觉到害怕。德国拜仁州的一所中学在给家长的公开信里写道,希望学校的女生不要穿着太暴露。因为这所学校已接待了几百名叙利亚难民,女孩穿着太暴露会刺激到他们。

      不断有难民犯罪事件在刺激着德国民众的神经。9月3日,拜仁州一名24岁的塞内加尔难民涉嫌强奸一名当地女孩。此后,在德国东北部城市开姆尼茨,一名来自北非的难民被也指控强暴一名年仅7岁的女孩。

      德国《明镜周刊》愤怒地问:“难民多为30岁以下身体健全的年轻男士,妇女和儿童去哪儿了?” 报道称,这些30岁不到的男性以难民身份来到德国,接触到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文化。他们能否很好把控自身行为?与德国年轻人不同的行为习惯将会给德国带来什么?这些都是未知数。

      钱报智库、新华社多媒体中心主任田帆说,难民潮的涌入已经引发了欧洲排外主义的抬头。今年上半年,针对德国境内的难民所的纵火等袭击案件就已经累计达150多起,还有很多地方发生了排外骚乱。

      同样也是在德国的华侨,D森(微信名)的话和张宁不同。他对钱报记者说,“听说有恐怖分子混在难民里面,实在也是很让人紧张的。”在德国法兰克福留学的华人小艾说,因为担心外面不安全,她身边的一些中国留学生都不敢出门,“尤其不敢去难民集中的地方。